顺着人流往前走,越靠近奥利多斯竞技场,喧闹声就越震耳欲聋。
白石铺就的主街被挤得水泄不通,各地赶来的观众、扛着货品的小贩、穿着战袍的角斗士混在一起。
彩旗顺着街道两侧一路拉到竞技场门口,暖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到处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漂泊者走在凌朔身边,目光扫过街边一张张兴奋的脸,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七丘,在此之前,她对这里的印象只停留在黑海岸的档案里——
一座不信神明、只信凡人英雄的山城。
“七丘和黎那汐塔其他地方不一样。”
凌朔看出她的好奇,随口解释道:“拉古那人信仰岁主,遇事总想着求神明庇佑,但七丘人不信这套,他们只信手里的刀枪和拼出来的活路。”
“传说最早的时候,卡庇托山只是个逃难者的聚集地,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后来出了个叫法比乌的角斗士,带着一群人守在山口,硬生生扛住了三波黑潮入侵,把地盘稳了下来。”
“打那以后,七丘就有了角斗赛的传统,不只是为了看热闹,更是为了传颂英雄的赞歌——告诉所有人,凡人不靠神明,照样能活下去。”
漂泊者微微点头,在心之集域里,她见过太多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的文明,最终都毁在了自己的软弱里。
七丘这条路,走得艰难却又硬气。
她问道:“法比乌就是七丘人口里的初代英雄王?”
“嗯。”
凌朔点头,“奥古斯塔现在坐的位置,最早就是法比乌打下来的。她自己也是角斗士出身,从底层一路打到总督的位置,算是把七丘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刻进骨子里了。”
几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走到了竞技场正门。
巨大的环形石质建筑矗立在山城最高处,通体由打磨光滑的白石砌成,墙面上刻着历代冠军的浮雕,雄浑又厚重,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力量感。
门口检票的队伍排了老长,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举着应援牌的观众。
卡提希娅没带他们走正门,拐了个弯绕到侧面的专属通道。
这里是选手和贵宾专用的入口,守卫森严,人少了很多。
“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卡提希娅停下脚步,帮凌朔理了理衣角,抬头说道:“我得去选手通道找露帕,赛前还要核对装备、走流程。位置在最上面的贵宾区,视野最好,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你去吧,好好玩个够。”
凌朔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玩太过就行。”
“知道啦。”
卡提希娅笑了笑,又冲漂泊者三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比完赛再找你们。”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选手通道,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朔带着三人顺着贵宾通道往上走,没几分钟就到了专属观赛区。
这里位置确实绝佳,正对着赛场中央,居高临下,整个角斗场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座椅是柔软的皮革质地,旁边的小桌上还摆着酒水和小吃,是卡提希娅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爱弥斯第一个走到栏杆边,扒着扶手往下看,眼睛亮晶晶的:“哇,这地方也太大了吧!下面坐了好多人啊!”
此时距离三点还有十几分钟,看台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数万人挤在环形观众席里,嗡嗡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阿布蹲在她肩膀上,爪子扒着栏杆往下瞅,小尾巴晃得飞快,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
漂泊者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整个赛场。
场地中央是平整的黑石擂台,坚硬耐磨,能承受高阶共鸣者的冲击。
擂台四周立着四根频率柱,是屏障的基座。
看台层层叠叠往上延伸,最顶端的高台就是总督和城邦高层的位置。
她能感知到,整个竞技场都布下了细密的安保网络,暗处藏着不少守备队的人。
“七丘的安保做得不错。”
她淡淡评价了一句。
“毕竟是四年一度的大事。”
凌朔坐到她身边,“奥古斯塔那人看着直爽,实则心细,决赛这天从来不会出岔子。”
弗洛洛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赛场中央的频率柱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台的欢呼声越来越高。
当指针稳稳指向三点整的瞬间,全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顶端的高台。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一身赤金相间的总督战甲,橙红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冷硬的侧脸,身形挺拔如松,正是七丘总督奥古斯塔。
她的身后跟着尤诺,一身月白色的礼裙,手里握着一张银纹长弓,长发垂落,气质清冷又张扬。
下一秒,山呼海啸的欢呼瞬间炸开,几乎要掀翻竞技场的屋顶。
“总督!总督!”
“\o/ \o/ \o/ \o/ \o/ \o/ ”
“英雄王!英雄王!”
“尤诺大人!”
呐喊声震耳欲聋,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滚烫的热血与崇敬。
奥古斯塔走到高台边缘,抬手往下压了压,全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她没有拿演讲稿,声音顺着共鸣装置传遍整个竞技场,洪亮又厚重,带着角斗士特有的沙哑力道:
“欢迎各位来到奥利多斯竞技场,来到七丘冠军赛的决赛现场!”
“四年了,整整四年,我们又站在了这里。我知道,很多人是从周边城邦专程赶过来的,翻山越岭,走了很远的路。”
“你们来这儿,不只是为了看一场打架,更是为了看一口气——看七丘人的骨头,到底硬不硬!”
“很久以前,我们的第一任英雄王法比乌就是站在这片场地上,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角斗士,打成了守护整座山城的英雄。”
“他告诉我们,黑潮不可怕,命运不可怕,哪怕天塌下来,只要手里还有刀,身边还有人,就总能扛过去!”
“有人说,七丘的角斗赛野蛮,说我们把打架当荣耀。可我告诉你们,在这片悲鸣笼罩的大地上,能堂堂正正站着打,能拼尽全力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大的荣耀!”
“今天站在场上的两支队伍,一路打到决赛,靠的不是运气,是一拳一枪拼出来的实力,他们是英雄。而台下的每一个人,能在悲鸣里好好活着、努力往前走,你们也一样是英雄!”
“七丘能走到今天,不靠神明,不靠运气,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人,咬着牙、攥着拳,硬生生拼出来的活路!”
“我宣布——第四十七届七丘声骸角斗冠军赛,决赛,现在开始!”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的欢呼达到了顶峰。
奥古斯塔侧身退了半步,冲尤诺点了点头。
尤诺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月弓。
她指尖搭在弓弦上,淡蓝色的共鸣力缓缓汇聚,凝成一支剔透的月光箭矢。
弓开如满月,她眼神一凝,松手的瞬间,箭矢化作一道银光,直冲云霄而去。
箭矢在竞技场最高处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银光,像水流一样向四周蔓延开。
不过眨眼功夫,一道巨大的淡银色半球形屏障就凭空出现,稳稳扣住了整个奥利多斯竞技场。
屏障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月纹,柔和却坚韧,能硬生生扛下怒涛级的全力一击而不碎。
这是七丘冠军赛的传统,由四方殿谕女亲自开启防护屏障,既是仪式,也是对全场数万观众的保障。
全场又是一阵狂热的欢呼。
奥古斯塔看着屏障稳定下来,冲尤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回了高台内侧。
今天是她最忙的一天,赛场的情况、全城的安保、桑古伊斯狩原的异动、外来势力的动向,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拍板。
副官早就捧着一摞文件在里面等着了,她刚坐下,就立刻拿起了最新的巡查报告,目光在赛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