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一行人先是来到今州城。
他答应过今汐跟长离,要去梦州会带上她们。
卡提希娅跟达妮娅都是第一次来,纷纷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路边是一溜两层高的木楼,挑着各色幌子,卖油纸伞的、打制兵器的、现做糖画的,应接不暇。
街边的摊子上摆着打磨得发亮的剑穗、刻着山纹的玉佩,还有串成串的风干果子,五颜六色的,看着就热闹。
"这就是今州啊?"
达妮娅小声惊叹:"跟拉海洛完全不一样!这边好多人,好热闹啊。"
她从小就在拉海洛长大,哪见过这种烟火气十足的边城市集,看什么都新鲜。
凌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州挨着梦州,商路发达,自然热闹。这边地处瑝珑边境,常年跟残象打交道,人人都有几分血性。"
几人顺着驿道往城里走,越往里去人越多。
挑担的货郎、挎着篮子卖花的姑娘、还有背着书包的孩童追跑打闹,街边的茶馆里传出说书人的醒木声,混着茶香飘得老远。
卡提希娅看着这鲜活的市井气,嘴角也忍不住往上弯。
她在黎那汐塔待了太多年,见惯了肃穆的修会殿堂和刻板的教士,倒觉得这乱糟糟的人间烟火,格外有意思。
几人乘坐升降梯,一路来到边庭门口。
刚踏进客厅,目光就先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位女子,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她肩上站着只青灰色的小山雀,正歪着脑袋啄她的发梢。
看见众人,一旁的散华也迎了上来。
女子没起身,只是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又来客人了。"
她语气有些不耐:"我找今令尹有要事,都在这等了一刻钟了,人都没见着。”
“怎么,今州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在这干坐着?"
漂泊者眉头微蹙,上前一步。
"你是?"
女子打开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南北商路的山水舆图。
"我叫穗穗,跑商路的,路过今州,顺道来见见我妹妹秧秧,结果倒好,人没见着,还听说她失踪了。"
"秧秧失踪了?"
漂泊者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散华。
凌朔也皱起了眉,明明前阵子他还见过秧秧,这才分开没几天,怎么就失踪了?
散华叹了口气,请众人坐下,给他们倒了茶才缓缓开口:
"这些天今州接连出了好几起失踪案,不光是商队,连附近村子的村民都有丢的。”
“秧秧带着炽霞,顺着痕迹一路追到了玄方城边境,结果就出了事。"
"炽霞重伤被送了回来,到现在还躺在华胥研究院。”
“据她所说,当时机傀突然倒戈,跟残象一块儿围攻她们,秧秧为了给她争取撤退的时间,自己引走了大部分机傀,之后就没消息了。"
"我们后来派了两拨人进去找,都没消息,玄方城的边境大门也死死关着,怎么喊都没回应,彻底断了联系。"
散华刚说完,院子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就看见今汐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色官服,衣摆沾着点尘土,发梢也有些乱,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看见客厅里的凌朔,她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注意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都沉着脸。"
凌朔站起身,"今天我们想去玄方城,我之前答应过你们,要去的话带你们一起,结果刚过来就得知秧秧失联了。"
“看你这样子,刚赶回来?还有长离去哪了?”
今汐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随后无奈开口:
"嗯,我也是因为秧秧的事,刚才去了趟玄方城边境,想找心月狐问问情况。”
“结果喊了半天,大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怕擅自闯境引发冲突,就先回来了。"
"至于长离老师,她昨天回明庭了,本兵大人找她商议边境布防的事,估计还要个两三天才能回来。"
凌朔和漂泊者对视一眼。
心月狐果然是被什么事缠住了,连边境的防御都顾不上。
结合之前小狐狸带来的口信,这位岁主,怕是自身都难保了。
"那你呢?"
凌朔看向今汐,问道:"我们打算进玄方城一趟,秧秧的事,还有里面机傀失控的事,总得进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今汐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点疲惫。
"我就不去了,最近事务繁忙,一堆事等着我处理,走不开。"
她抬眼看向凌朔,眼神认真:"秧秧还有那些失踪的人,就拜托你们了,玄方城里面情况不明,你们小心。"
"等等——"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穗穗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
她都听懵了。
这都哪冒出来的人啊?
自己亲妹妹失踪了,她这个当姐姐的还没说什么,结果这群人张口就要进去,比她这个亲姐姐还积极。
她放下折扇,站起身,冲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先容我插句嘴,秧秧是我亲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去的。”
“只是我还不知道,诸位是?"
凌朔转头看她,简单介绍了下:"我叫凌朔,这些都是我的同伴。”
“秧秧是我们的朋友,她出事了,我们不可能不管。”
“既然大家都是去玄方城找秧秧,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凌朔?"
穗穗手里的折扇猛地合上,眼睛微微睁大。
跑商的人,消息最是灵通。
最近大半年索拉里斯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斩杀三个鸣式,据说一个人就能顶一个国家,连新联邦的政客提起他都头疼。
最重要的是,她妹妹写给她的信里就曾提到凌朔,说他是个温柔的人。
穗穗立刻换上得体的笑容,上前一步,态度熟络了不少。
"原来是凌先生,久仰大名,我妹妹之前写信回来,也提起过您,说您是个很可靠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大家目的一致,那结伴自然是最好的。”
“我常年跑这条商路,路熟,玄方城的基础机关符文我也能看懂几分,说不定能帮上忙。"
凌朔点点头:"那就有劳穗穗姑娘带路了。"
众人也没多耽搁,跟今汐、散华两人告别后,便开始动身。
出了今州边境,再往南走,地貌就渐渐变了。
茂密的山林慢慢增多,却也越来越荒凉。
穗穗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跟众人讲玄方城的事。
"这玄方城是心月狐当年主持建的,整座城就是个巨型机关要塞,专门用来抵挡北落野的残象潮。”
“正常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商人都走这口岸,热闹得很。”
“自从几天前机傀突然失控,边境大门一关,商路就彻底断了。"
卡提希娅走在旁边,闻言好奇问道:"机傀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控?"
穗穗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有人说是核心坏了,有人说是残星会搞的鬼,还有人说......是心月狐出了事,镇不住这些机关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都是传言,当不得真。"
凌朔走在后面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心月狐有没有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众人终于抵达了玄方城的南境大门。
十几丈高的山门紧紧关闭,门上刻满符文,此刻全都暗着,没有一点光亮。
"就是这了。"
穗穗走上前,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贴在门上的凹槽里。
令牌贴上去半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皱起眉头,收回令牌。
"奇怪,以前我这商路令牌是能开门的,难不成里面把边境的通行权限全锁了?"
漂泊者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枚宿镜。
她刚把宿镜举到门前,宿镜立刻发出淡淡的白光。
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