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天，四合院难得热闹了一回。
天刚蒙蒙亮，许大茂就起了床。
他把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穿上，又对着搪瓷缸子里映出的影子理了理头发。
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嘿，平时放电影见过那么多人，也没见我这么紧张。”
他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
桌上摆着喜糖、花生和瓜子，门上贴着红彤彤的双喜字。屋子不大，却被他收拾得干净整齐。
许大茂刚把桌上的东西摆好，外面就传来了三大爷的声音。
“大茂，起得够早啊！”
“娶媳妇嘛，哪能睡懒觉？”
许大茂推门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阎埠贵绕着屋子看了一圈，忍不住点头。
“不错，不错。屋子收拾得挺象样。”
说着，他压低声音。
“我说大茂，今儿个院里这么多人帮忙，你这喜糖可得管够啊。”
许大茂从桌上抓了一把糖，递过去。
“三大爷，您先尝尝。等婚宴开席了，您再好好吃一顿。”
阎埠贵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瞧瞧，还是大茂会办事！”
他嘴上夸着，心里却忍不住感慨。
这许大茂，以前虽说也不算穷，可总给人一种精明过头的感觉。如今真到了结婚的时候，倒是显出几分办正事的本事来了。
中院里，傻柱正端着盆洗脸。
听见外面的动静，他往许大茂家门口瞧了一眼，嘴里嘀咕道：“还真把自己当新郎官了。”
旁边有人笑道：“人家今天结婚，不当新郎官当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说。”
傻柱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嘴上不服气，脚步却还是慢了下来。
他和许大茂斗了这么多年，彼此看不顺眼，早就成了院里人熟悉的风景。
如今许大茂真要娶媳妇，而且娶的还是娄家的闺女，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说他有多在乎娄晓娥。
只是那个平日里处处跟他较劲的许大茂，如今竟然先把人生大事办了，多少让他觉得有点别扭。
“柱子，今儿个你可别跟人家闹啊。”
秦淮茹从旁边经过，笑着提醒了一句。
傻柱瞥了她一眼。
“我闹什么？我又不是没吃过喜酒。”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往许大茂家门口走了过去。
许大茂正好出来，瞧见傻柱，立刻笑了。
“哟，这不是傻柱吗？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主动上门？”
傻柱撇撇嘴。
“少来这套。我就是看看你小子到底准备成什么样了。”
“那你可得仔细看。”
许大茂拍了拍门框。
“今儿个我结婚，你要是能老老实实喝酒吃菜，我保证不跟你计较。可你要是故意找茬，咱们这喜庆日子，我也不惯着你。”
傻柱愣了一下。
以往许大茂见了他，十句话里有八句是挤兑。今天倒好，居然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还留了几分馀地。
“谁找茬了？你少自作多情。”
“行，那我就当你是来给我道喜的。”
许大茂笑着伸出手。
“来，握一个。往后咱们在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我成家，给个面子。”
傻柱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嘴角动了动。
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突然来这么一下，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最终，他还是伸手碰了一下。
“得，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许大茂哈哈一笑。
“好嘞，喜酒管够！”
傻柱转身离开，嘴里还在嘀咕。
可走出几步之后，他却回头看了一眼。
许大茂正忙着招呼邻居，脸上带着笑，跟平日里那副爱占便宜的样子确实不太一样。
傻柱摇摇头。
“这小子，今儿个倒象个人了。”
上午，娄家送嫁妆的人到了。
几件收拾妥当的家具被搬进院里，另有一些日常用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这些东西不算奢华，却样样实用。
娄父没有为了女儿的婚事大张旗鼓，也没有拿嫁妆去压许大茂的面子。他只是希望女儿往后过日子，能少些不必要的辛苦。
院里的邻居自然少不了围观。
“这娄家对闺女可真上心。”
“可不是嘛，东西准备得挺齐全。”
“许大茂这小子，倒是有福气。”
议论声传到许大茂耳朵里，他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反倒主动招呼大家帮忙，把东西放好。
“各位街坊，麻烦大家搭把手。东西先放屋里，别堵着院门，回头我再慢慢归置。”
他说话客气，做事也利索。
有邻居帮着搬桌子，有人替他照看炉子，还有人忙着把凳子摆好。
院里顿时多了几分办喜事的热闹。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许大茂这次办事，确实不象从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的面子。
迎亲回来时，院里已经坐满了人。
娄晓娥穿着新衣，胸前别着红花，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
她跟在许大茂身边，听着周围人的道喜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许大茂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侧过身，低声说道：“别怕，都是街坊邻居。你要是不习惯，就跟着我。”
许大茂没有拉着她到处眩耀，也没有故意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把该介绍的人一个个介绍给她，遇到人多的地方，就稍稍放慢脚步。
婚宴开始后，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许大茂端着酒杯，挨桌向大家道谢。
轮到傻柱那桌时，傻柱抬起酒杯，嘴角挂着一丝熟悉的笑。
“许大茂，今天你结婚，我说句实在话。”
许大茂看着他。
“你说。”
“娶媳妇可不是放电影。往后柴米油盐、家里家外，有你受的。”
旁边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许大茂也不生气，端起酒杯。
“你说得对。娶媳妇可不是一时热闹，是往后一辈子的事。”
他停了停，目光越过桌子，看向正在和娄母说话的娄晓娥。
“所以我才得好好过。”
“说的好”
傻柱原本还准备再挤兑两句，一时竟没找到合适的话。
最后，他只好举起杯子。
“行，喝酒！”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没有谁输谁赢，也没有谁真正服了谁。
但至少今天，大家都给了这场婚事一个体面。
酒席散到一半，秦淮茹端着一盘花生走过来，笑着对娄晓娥说道：“晓娥，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里的邻居了，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说。”
娄晓娥连忙起身。
“谢谢你，秦姐。”
秦淮茹笑得温和，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许大茂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很齐整，娄晓娥进门之后也没有手足无措。
她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每个人的日子都有自己的难处。
有人忙着养家，有人操心孩子，也有人还在为眼前的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而许大茂，似乎正准备把自己的日子重新过起来。
傍晚时分，院里的客人陆续散去。
许大茂送走最后一拨街坊，回头看见娄晓娥正和母亲说着话。
娄母替女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满是不舍。
娄父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许大茂跟前。
“大茂，今天辛苦了。”
许大茂连忙道：“应该的，伯父。”
娄父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女儿。
“往后的日子，你们两个自己商量着过。有什么难处，别瞒着彼此。”
“我记住了。”
许大茂郑重地点头。
娄父没有再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下，算是把心里的话都交代了。
送走娄家人之后，许大茂回到院里。
阎埠贵还在收拾桌子，见他回来，笑着说道：“大茂，今天办得不错。大家伙都高兴。”
“多谢三大爷帮忙。”
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