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盯着她的眼睛,仔细地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她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猛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用力一拍大腿:“好吧!鉴定完毕!我批准了!这个嫂子我认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兼助攻小能手!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帮你把我那个闷骚老哥拿下!”
林夏的脸顿时红得几乎要冒烟,急忙去捂夏美的嘴:“夏美!你小点声!别乱说啊!被听到就完了!”
就在这时,“叩叩叩”——房间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夏宇那辨识度极高的、冷静平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一丝丝:“夏美,吵死了。老妈叫你们出来吃水果。”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有点不太自然?“……聊什么那么开心?”
门外的脚步声并没有立刻离开。
林夏和夏美前一后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夏美房间的甜腻香水味,与客厅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个硕大的水果盘,只是这水果盘的搭配依旧充满了令人瞠目的雄哥风格:鲜红的西瓜块上洒着厚厚的辣椒粉,像是覆上了一层红色的雪;金黄的菠萝块浸泡在深色的酱油里,显得沉甸甸、咸滋滋的;切得厚薄不均的苹果片上则撒满了黑胡椒粉,看上去像是某种黑暗料理的实验品……
林夏脸上的笑容不可避免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恢复自然,她乖巧地在沙发上找了个空位坐下,声音甜美:“谢谢阿姨,看起来……很丰盛。”她努力挑选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形容词。
夏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依旧捧着那本厚重的经济学著作,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上,仿佛对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
但林夏敏锐地发现,他手里的书,那一页好像已经停留了足足十几分钟,未曾翻动过。
死人团长笑呵呵地打着圆场,拿起一个干净的叉子递给林夏:“来来,林夏,别客气,尝尝你阿姨的独家创意水果沙拉,味道很特别的!保证你在外面吃不到!”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鼓励,也隐藏着一丝对勇者的同情。
夏天则坐在另一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表情,率先叉起一块浸泡得最久的酱油菠萝,眼睛一闭,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了两下,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嗯……好、好吃……妈你的手艺又进步了……”他的演技略显浮夸。
林夏被夏天的样子逗得想笑,又有点同情。她鼓起勇气,学着夏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沾满辣椒粉的西瓜,像是进行某种仪式般,闭着眼,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
预想中那种灾难性的诡异味道并没有立刻出现。相反,辣椒粉的微辛反而意外地激发了西瓜本身清冽的甜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有点刺激又有点上头的复合口感,虽然古怪,但并非难以接受。
“咦?”林夏惊讶地睁大眼睛,又细细品味了一下,语气带着真实的意外,“好像……味道还不错?”
雄哥立刻眉开眼笑,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用力一拍大腿:“是吧是吧!我就说我的创意料理还是有人懂得欣赏的!美食就是要勇于打破边界!夏宇那小子从来都不懂!一点都不懂得创新!”她得意又不满地瞥了一眼仿佛事不关己的大儿子。
夏宇终于舍得从书本上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过那盘水果沙拉,语气平稳无波,却带着一击必杀的效果:“我只是基于理性判断,优先规避已知的高概率食物中毒风险。这叫做风险管控。”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老娘我做的东西怎么会食物中毒!”雄哥瞬间炸毛,眼看一场熟悉的母子大战即将爆发。
死人团长赶紧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将目光投向林夏,笑容和蔼可亲:“咳咳,林夏啊,听夏美说,你和夏宇是一个学院的?平时在学校,我们家夏宇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欺负你,跟叔叔说,叔叔帮你教训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林夏连忙摆手,表情诚恳,“学长在学校很照顾我的,我有很多不懂的经济学问题请教他,他都会很耐心地帮我解答。”她巧妙地将“缠着他问问题”说成了“他耐心解答”,给足了夏宇面子(其实是自己要脸)。
“哦?是吗?”雄哥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她狐疑地看向夏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惊奇,“你小子还会主动、耐心地帮助女同学?太阳今天也没打西边出来啊?”她甚至夸张地扭头看了眼窗外。
夏宇终于合上了那本许久未翻页的书,将它放在膝上,耸了耸肩,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正常的、最低限度的学习交流。她比较……勤学好问,仅此而已。”他将界限划得清晰明白。
“是啊阿姨,”林夏赶紧接话,努力维持着笑容,“学长他真的懂得非常多,思维清晰又严谨,我真的很佩服他。”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眼神里的崇拜不经意间又流露出来。
雄哥看看脸颊微红、眼神真诚的林夏,又看看一脸冷淡、试图撇清关系的大儿子,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带着点戏谑和了然的笑容,看得林夏耳根都开始发烫。
“林夏啊,”雄哥换上一副更加慈祥(但林夏直觉认为这更像是盘问前的铺垫)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你家是做什么的啊?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们都在身边吗?”经典家长盘问三连击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