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长安异惑司 > 第15章 鼍龙伏法
  当谢孤白带着青龙幡旗回到异闻司时,苏无和秦铁已在等候。苏无带来了更坏的消息:鼍龙的船队不止藏在洛水,还有三艘伪装成商船的大船,已悄悄驶入黄河,看样子是想从下游夹击。
  “裴寂这是想断了洛阳的退路。”苏无铺开地图,手指重重敲在黄河与洛水交汇处,“这里是洛黄口,若他们在此处放炮,既能震慑城内,又能阻断漕运。”
  秦铁一拳砸在桌上,木桌应声开裂:“俺带一队人去洛黄口,把那些船凿沉!”
  “不可。”谢孤白摇头,将幡旗上的镜粉刮下一点,放在烛火旁,粉末立刻发出微弱的蓝光,“这些镜粉遇热即爆,若在船上引爆,整条河都会被炸得血肉横飞,伤及无辜。”
  阿奴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陶罐,里面爬满了黑色的虫子:“这是‘蚀金蛊’,能啃食金属,对付镜粉正好。我已经让人把蛊虫分装在瓷瓶里,到时候撒在镜粉上,就能让它失效。”
  绿珠的妹妹指着地图上的祭天台:“裴寂会在祭典开始前亲自检查布置,他每次来都会摸一摸祭盘,那里肯定有机关。”
  谢孤白看着地图,目光在祭天台、西宫门、洛黄口三点之间流转,一个计划渐渐成型:“秦铁,你带金吾卫去洛黄口,不是凿船,是‘请’他们上岸——用烟熏,逼他们弃船,再一网打尽。”
  “苏大人,你率人替换西宫门的守卫,鼍龙的人一到,立刻拿下,一个活口都别放。”
  “阿奴,你带蚀金蛊去祭天台,趁夜色把所有镜粉处理掉,尤其是祭盘和香炉底下。”
  “绿珠,你和你妹妹留在异闻司,画出裴寂在礼部的私兵分布图,我们需要知道他还有多少后手。”
  最后,他看向自己手中的星图镜,镜面映出窗外的星空:“我去会会裴寂。既然他想演一场‘天谴’,那我就给他加段‘星变’的戏码。”
  众人领命而去,异闻司的灯火彻夜未熄。谢孤白坐在案前,将星图镜与补星镜碎片拼在一起,镜面渐渐浮现出祭天台的全貌,连梁柱的接缝都清晰可见——那里,正是郑元供认的“死士藏身之处”。
  他指尖在镜面上划过,像是在推演明日的对决。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正如这场即将到来的较量,胜负未分,却已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
  户部衙门的铜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衙役们正趴在公案上打盹,空气中弥漫着账本的油墨味和淡淡的茶香。谁也没注意到,街角突然转出一队金吾卫,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步伐整齐,带着肃杀之气。
  苏无走在最前,手中握着武则天亲授的令牌,脸色凝重如铁。谢孤白与秦铁紧随其后,秦铁腰间的陌刀未出鞘,却已能感受到刀鞘里透出的寒气——郑元临终前供出“鼍龙”的真实身份时,连他都吃了一惊:户部侍郎李崇,竟是那个在黄河流域兴风作浪的水匪头子。
  “包围衙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苏无一声令下,金吾卫立刻分散开来,守住了户部的前后门,手中的横刀“唰”地出鞘,惊得衙役们纷纷跳起来,不知所措。
  “苏……苏大人?”户部尚书匆匆从后堂跑出,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这是为何?我户部可有得罪之处?”
  苏无亮出令牌:“奉旨拿人。户部侍郎李崇,涉嫌勾结水匪,意图谋反,即刻拿下!”
  “李侍郎?”尚书愣在原地,“不可能啊,李大人一向谨小慎微,怎么会……”
  话音未落,西厢房传来一声桌椅倒地的巨响。谢孤白眼神一凛:“在那边!”
  三人立刻冲过去,只见李崇正从后窗翻出,身上穿着便服,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他看到谢孤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转身就往院墙跑。
  “哪里跑!”秦铁怒吼一声,掷出腰间的短斧。短斧擦着李崇的耳边飞过,钉在院墙上,火星四溅。李崇吓得一哆嗦,脚步顿时慢了下来。谢孤白趁机追上,星图镜的光直射他的眼睛。李崇眼前一花,被脚下的石阶绊倒,包裹摔在地上,滚出几锭金灿灿的元宝。
  “鼍龙,束手就擒吧。”谢孤白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李崇挣扎着回头,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狰狞——那正是郑元描述的“独眼龙”特征,只是他的左眼并未失明,而是戴着一枚黑色的眼罩,遮住了疤痕的源头。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李崇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苏无捡起地上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金银,还有一本账册,上面记载着与河伯交易的明细,甚至标注了鼍龙船队在洛水的藏匿地点。“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崇看着账册,脸色瞬间灰败,不再挣扎。金吾卫上前将他捆住,押了起来。周围的官吏们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甚至有些木讷的户部侍郎,竟是背负着数十条人命的水匪头子。
  “搜他的书房,仔细些,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苏无吩咐道。金吾卫立刻涌入李崇的书房,翻箱倒柜的声音与官吏们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让原本肃穆的户部衙门,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
  谢孤白看着被押走的李崇,眼罩下的疤痕隐隐可见。他想起郑元的供词——鼍龙曾是黄河上的船夫,因被官府诬陷,才落草为寇,手段狠辣,尤其擅长水战。这样一个人,竟能混入朝廷,做到户部侍郎,影老的能力,实在令人心惊。
  “他藏得够深的。”秦铁走到他身边,看着李崇消失的方向,“户部管粮草漕运,他当侍郎,简直是给影老递了把钥匙。”
  “钥匙不仅能开门,还能锁门。”谢孤白的目光落在李崇的书房,“希望我们能在那里找到影老的‘锁’。”
  李崇的书房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书架上的书按经史子集排列,码得整整齐齐;公案上的笔墨砚台摆放有序,连镇纸都与砚台边缘对齐,透着一股近乎刻板的严谨。
  金吾卫们翻遍了书架和抽屉,只找到几本寻常的账册和几封家书,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秦铁不耐烦地踢了踢墙角的花盆:“娘的,这老狐狸藏得也太好了!”
  花盆被踢得晃动了一下,露出底下一块颜色略深的地砖。谢孤白上前,用手指敲了敲地砖,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找到了。”他示意金吾卫让开,亲手将地砖撬开。地砖下是一个黑黢黢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上了锁,秦铁直接用刀劈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的纸和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与沉舟闸的机关钥匙纹路相似,显然是鼍龙船队的信物。
  而那卷纸,展开后竟是一幅祭天大典的流程图,上面用朱笔圈注了几个关键环节:“銮驾入场”“百官跪拜”“迎神舞”“献祭品”。其中“迎神舞”三个字被圈了三道,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面镜子。
  “这符号……”谢孤白皱眉,“和窥脉镜上的纹路一样。”
  苏无凑近查看:“迎神舞是祭典的核心环节,届时舞姬会围绕祭天高台起舞,乐师在台下伴奏,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影老选择在此时动手,倒是精明。”
  流程图上还标注了舞姬的站位和乐师的位置,其中高台东侧的一个角落被用红笔打了叉,旁边写着“甲三”。
  “甲三是什么意思?”秦铁问道。
  绿珠不知何时也跟着来了,她指着那个角落:“那是乐师的位置,按乐班的编号,甲三应该是负责鼓乐的乐师。”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我妹妹……之前说过,祭典的鼓乐谱子,是礼部亲自审定的,有几处特别的重音,说是‘配合天神降临的节奏’。”
  谢孤白心中一动:“重音?会不会是引爆镜粉的信号?”他想起玄玅在集仙殿用镜光引爆镜粉的场景,若鼓乐的震动频率与镜粉的共振频率吻合,确实可能引发爆炸。
  “很有可能。”苏无将流程图收好,“李崇掌管户部,必然知道祭典的物资调配,包括镜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