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战争结束后,赫利俄斯联邦进入了漫长的休养期,那场战争摧毁了太多东西。
那些引擎是从各个地方借来的,丰饶星的运输舰上拆的,从愈创星的救援船上卸的,从那些根本不需要战舰的普通星球上,硬生生凑出来的。
战争打完了,东西没了。
“他们怎么说?”启明问。
“都说不用还。”张榆林接话,“丰饶星那边还说,粮食管够,引擎算他们捐的。”
“愈创星也一样。白芷亲口说的,谁提还引擎,她就给谁打一针。”
启明听完笑了一下,很轻。
“那就打欠条。”
“啊?”
“打欠条。”启明重复了一遍,“他们可以不收,我们不能不记。”
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欠条运动”开始了。
丰饶星的总督收到欠条,当场撕了。
“撕了我们也记着。”送欠条的人说。
愈创星的院长收到欠条,笑着收下了。
“留着。”她说,“等哪天发达了,给我换台新的。”
那些借出去引擎的人,没有一个真的指望还。
当然修养归修养,顾川科研团队没闲着。
他在一次会议上说“造一艘战舰要三年,被击沉只要三秒。这不是办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于是星门项目立项了。
三年后,郊外。
一个巨大的环形建筑矗立在荒野中央,金属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那是顾川带着团队用三年时间、烧了无数资源、熬了无数个通宵造出来了第一座试验性星门。
启明站在星门前,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环。
“老师,您确定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顾川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问题不大。”
“您刚才说了两遍‘问题不大’。”
“因为确实问题不大。”
启明沉默了一秒。
顾川咳了一声:“先把东西造出来了再补理论,这是我们科研工作者的优良传统。”
启明沉默。
他忽然很想回到十年前,那个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顾川这张嘴的含金量。
旁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执政官,一切准备就绪。”
启明转头。
张志远,二十六岁,年轻的科研员,顾川的助理,此刻他站在控制台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第一次启动,”他说,“可能会有一些小波动,但正常现象。”
启明看着他:“小波动?”
“就是……呃……画面可能会闪一下,或者声音会延迟零点几秒,之类的。”
“就这些?”
张志远想了想:“最多……传送目标偏移个几百米?不会太远的。”
启明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摆摆手:“启动吧。”
张志远眼睛一亮,转身按下启动键。
圆环开始发光,淡蓝色的能量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最后在圆环中央汇聚成一个旋转的光幕。光幕里隐约可以看见另一边的景象,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还有几头正在吃草的……那是什么东西?
“信号稳定。”张榆林正在盯着仪表,“传送坐标确认,丰饶星郊外,误差预计在五十米以内。”
启明松了口气。
看来这次真的没问题。
然后光幕闪了一下,画面开始扭曲,绿色的草地变成了黑色。
蓝色的天空变成了黑色。
整个光幕里,只剩一片纯粹的、深邃的、什么都没有的黑。
启明愣住了。
“张榆林,”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这是丰饶星?”
张榆林盯着仪表,额头开始冒汗。
“呃……理论上……”
“不要说理论上。”
“坐标确实是丰饶星!”他飞快地敲着键盘,“但信号反馈……不对……这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星球……”
启明眯起眼睛,盯着那片黑色,黑色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能量的干扰下,很模糊,很远,看不清楚。
然后画面清晰了一秒。
那是一个……小孩?
一个很小的孩子,大概三四岁,在黑色的地面上。他的周围散落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物体,而他正低着头,张着嘴,凑向其中一个(就这样吧,我怕再详细描写,过不了审,我把那一幕改和谐了很多)
启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张榆林也看见了,他的脸白了。
“那……那好像是……人……尸体?”
启明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联邦的哪个星球?”
没有人回答。
“那个星球在闹饥荒?”他继续问,声音越来越冷,“为什么没有批物资?为什么我不知道?”
依然没有人回答。
启明看向身旁的副官:“把那个星球的总督找出来。我要跟他谈谈。”
张榆林的手在发抖。
“执、执政官……那不是联邦的星球……”
启明盯着他:“什么意思?”
“我们的坐标……被干扰了……”张榆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发抖,“星门连接的不是丰饶星……是某个未知的……未知的空间……”
话音未落,圆环剧烈震动起来。
光幕开始闪烁,那片黑色在扭曲,那个小孩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随时会消失。
“不稳定!”有人喊,“能量输出超出阈值!星门要崩溃了!”
顾川猛地转身:“切断能源!”
“切不断!能量锁死了!”
圆环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淡蓝色的光芒开始变成刺目的红色。周围的仪器一个接一个炸开,电缆像蛇一样在地上乱跳。
“所有人撤离!”顾川大吼,“快!”
启明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孩。
“指挥官!”顾川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危险!快离开!”
启明动了,在星门即将崩溃的前一秒,他的手穿过了那片黑色,抓住了那个孩子。
然后——轰!!!
能量爆发。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而启明的心里只有穿越前的那一句: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