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号自亚空间跃出的刹那，整片星区都陷入了死寂。
那是一艘大到能遮住恒星的巨舰。银白色的舰身横亘在星空中
第四军团的旗舰舰桥上，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艘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轻了。
佩图拉博站在舷窗前，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颗星球，刚才还在顽强抵抗的星球，忽然停止了所有火力。通讯频道里传来对方指挥官力竭的声音：“我们投降。”
佩图拉博的眉头皱起来。
“理由？”他的副官问。
对方沉默了一秒：“你们有那种船，还打什么？”
佩图拉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不是他的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胜利不是因为他的战术，不是因为他的工程，是因为一艘突然出现的巨舰，这种胜利，比战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通讯频道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温和，平稳，带着一点歉意：“你好，佩图拉博兄弟！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佩图拉博转过身，看着通讯屏幕上的那个人，墨蓝色的头发，淡金色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他认出了那张脸，刚回归的第十一军团“锋月”的原体，赫利俄斯的执政官。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为什么来找我？是父亲让你来的？还是其他兄弟让你来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目的？
启明看着屏幕里那张越来越冷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我听父亲说，你很聪明。”
佩图拉博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瞬。
启明继续说：“所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他顿了顿，语气更随意了，“当然如果你没空的话，我也可以去请教一下别的兄弟。但我想……这个问题，也许只有你能解决了。”
佩图拉博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是帮你。”佩图拉博转身走向真理号的牵引光束，语气语气冷的像铁，“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问题，值得一位兄弟专程来找我。”
启明在屏幕这边笑了一下。
真理号的走廊很长，很安静。佩图拉博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掩饰什么，启明跟在后面，不急不缓。
真理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语气
【执政官，之前来的原体不都在走廊等着吗，怎么他就能进实验室】
启明笑了笑：“不一样。”
真理号沉默了一秒，然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启明没回答，但佩图拉博的脚步慢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的门滑开，佩图拉博走进去。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设备，精度很高，设计思路和他完全不同，但每一个接口、每一条线路都清晰得像教科书。
他坐下来，开始工作，没有废话，没有寒暄，只是研究。
启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佩图拉博的侧脸，看着那双专注的眼睛，看着那双手臂在设备间灵活地移动。
佩图拉博研究了一整天。从中午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
启明没有催他，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偶尔递一杯水，偶尔调整一下灯光的亮度。佩图拉博接过水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说了一句：“这设备的精度还行。”
启明笑了：“那是我老师调的。”
佩图拉博没说话，但他的手顿了一下。
黎明的时候，佩图拉博放下最后一块芯片，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冷，但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这么简单。”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也没什么。”
启明凑过来看了看那个已经完成的联络器，眼睛亮了一下：“厉害！”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温柔“我来的时候……会不会打扰到你？”
佩图拉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怀疑，警惕，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意外。这个人，在担心他？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他说。
启明没有拦他，他只是低下头，在那个小小的联络器上刻了两个符号，一个是赫利俄斯的月亮，一个是第四军团的徽章。
佩图拉博走在真理号的走廊里，步伐比来时慢了一点，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这么慢。
小彩蛋
那天佩图拉博正在批阅新的攻城计划，副官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银白色的盒子。帝皇的使者亲自送来的，副官说，每个原体都有一个。
佩图拉博打开盒子，里面的通讯器很精致，银白色的外壳，流畅的线条，一看就是不是帝国该有的技术水准他拿起来，当他翻到背面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月亮，钢铁。两个符号并排刻在那里，线条纤细而清晰，佩图拉博看着那个第四军团的标志，沉默了很久。
副官在旁边小声说：“大人，这是全银河稳定通讯器，只有各位原体才有很珍贵。”
佩图拉博没说话，他只是在想一件事，那个人把通讯器交给他之后，又刻了一个送给帝皇？不，不对，还是帝皇发的这个，是他亲手刻的那个！？他抬起头，看向副官：“其他兄弟的通讯器上，也有标志吗？”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都有。”
佩图拉博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并排的符号。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真理号上，那个人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安静工作的那个人。
他现在也没有说话，但他把通讯器收起来，放在胸口的口袋里。副官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大人，您不用吗？”
“用不着。”佩图拉博语气依旧冰冷，却并未将通讯器放回盒中，只是随手装在胸口内袋，继续俯身批阅攻城计划，只是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