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刚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有人敲门。
启明愣了一下，才走过去拉门，圣吉列斯站在最前面，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莱昂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基里曼手里还拿着那本小册子。荷鲁斯靠在墙上，嘴角带着笑。伏尔甘站在最后。
五个原体，整整齐齐地堵在他办公室门口，启明眨了眨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我们快走了。”圣吉列斯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暖风，“还有很多事要忙，走之前，想请你带我们逛逛科技星。”
启明看着他，又看看其他几个人，脑子里转了一下，科技星，联邦的机密核心，顾川的大本营，星门遗址所在地，他们想去那儿。
“不行。”他下意识地回答，语气干脆“文件还没批完。”
基里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批完了。”
启明愣住了，基里曼继续补充
“你刚才靠在椅背上叹气的时候，把最后一份签完的，而且你桌上已经空了。”
启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圣吉列斯的笑意更深了“所以，走吧！”
启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奈道:“小库，帮我把文件送去指定部门。”
库图佐夫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五个原体：“好的，执政官，玩得开心。”
启明轻咳一声，而莱昂的目光一直落在库图佐夫消失的方向。
“走吧！”启明叹了口气，从门口走出来，“真理号在港口。”
几个原体对视了一眼，荷鲁斯挑了挑眉：“真理号？不走星门？”
启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就不跟那群孩子抢星门了。”
五个原体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在空气里碰撞了一下，他们一直知道联邦有一座星堡，在前几天演习过，但藏的很深，这是意外之喜。
真理号的停靠港在赫利俄斯近地轨道，留下了一大片阴影。
“在帝国”荷鲁斯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唯有山阵号，可与之一较高下。”
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科技星上，顾川和白芷正站在旧星门遗址旁阴影处聊天。
白芷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正在调试什么参数。顾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
“这个参数还可以再调高一点。”顾川说。
白芷点头：“但调高了能耗也会上去，得不偿失。”
“那就换个思路，从能量传导路径……”
顾川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见远处走过来一群人。
启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高大的身影。白芷抬起头，顺着顾川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看见了那五个原体，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喜变成了平静，她低下头，继续调试仪器。
顾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白芷不喜欢基因改造，不喜欢生物工程，不喜欢把人当成物品编辑的技术。
圣吉列斯从启明身边走过来，目光落在顾川手里的数据板上。“这是……”他微微倾身，“可以改善环境的仪器？”
顾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温和:“是的。”他说，“最新款的。可以改善土壤、净化水源、调节大气。”
圣吉列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高辐射的星球也能用？”
顾川笑了，很淡的笑。“这东西在联邦很常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递给圣吉列斯，“送你一个。”
圣吉列斯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银白色的仪器，嘴角弯起来。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白芷身上，下一秒他看到了某种可能，一道渺茫却真切的希望。
“这位女士是……”
“白芷。”顾川说，“我们这儿最厉害的医生。”
圣吉列斯微微颔首：“白芷阁下，您好。我是圣吉列斯。”
白芷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
“您好，圣吉列斯阁下。”
圣吉列斯笑了笑：“您看起来真年轻。”
白芷的嘴角动了一下，是笑，也是无奈：“别说笑了，我今年也一百多岁了。”
圣吉列斯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看着白芷，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在转动。
“在我们那有一种疾病。”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基因里自带的，像诅咒一样。”
白芷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刚刚在预知里看到”圣吉列斯顿了顿，“您能解开那道诅咒。”
白芷沉默了，在听到那种病症的时候眼里闪过了好奇，圣吉列斯抓到了。
“我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优秀。”
圣吉列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静静等着
“我要通知一下科兹。”白芷掏出通讯器。
通讯器接通的那一刻，科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淡：“什么事？”
白芷深吸一口气：“科兹，圣吉列斯阁下想请我去研究一种病。”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科兹的声音炸开：“圣吉列斯……不是……帝国连个能用的药剂师都没有？要来抢我的老师？！她今年一百多岁了！”
白芷被他的声音震得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那个……我还年轻，我至少还能再活两百多年呢！而且三百年是黄金时代的正常寿命。”
“不可以。”科兹的声音冷得像冰。
“科兹……”
“不可以。”
白芷叹了口气：“科兹，我想去。”
通讯器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科兹的声音响起，比之前轻了很多，但还是很冷：“圣吉列斯。”
“在的”圣吉列斯的声音温和如常。
“至少派两个人跟着她，我的。”
圣吉列斯笑了：“好。”
通讯器挂断了，白芷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弯起来。
另一边，基里曼看着圣吉列斯“得逞”的全过程，眼睛亮了一下。他走到启明身边，压低声音：“那个……你上次说的那个‘普通’科学家……”
启明看着他一脸警惕
“我老师！？你做梦呢！”
基里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算了算了，我都快两百岁了，经不起折腾的。”
他抬起头，看了基里曼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而且，联邦的技术，我已经教给年轻人了，你们要找，找他们去。”
回去的路上，真理号的甲板上很安静，阳光透过舷窗落在甲板上，明亮，却掩不住几人各自沉默的心思。
莱昂走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等快到港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你那位副官，不对劲，留心！”
另一边送完文件回来的库图佐夫，推开执政官办公室的门，瞬间愣住了。
蒙尔坐在启明的椅子上，面前摊着方才送过来的那摞文件，手中的笔在纸页上缓缓移动。
“……大人？”库图佐夫的声音有些发飘，“您怎么来了？”
蒙尔没有抬头，依旧批阅着文件，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片刻，他抬手指了指身后。
二十余道身影，自四维通道中缓步走出，身着联邦各部门制服，有研究员，有工程师，有星门调度员，所有人的表情出奇一致：愤怒。
库图佐夫下意识张了张嘴。
最前方的研究员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好不容易在科技星完成项目，一出门，就发现天塌了。”
身旁的工程师紧跟着开口，语气更重：“你知道那套图纸，我熬了多少个日夜吗？多少个？”
“你知道我白天在研究所忙完，晚上还要去星门加班？”第三个声音响起，“你就是这么把成果送出去的？”
库图佐夫往后退了一步：“那个……诸位……”
“你闭嘴。”第四道声音冷冷打断他，“我只问你一句，那些技术，就这么白给了？”
办公室内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