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带边缘的一颗无名卫星。
圣吉列斯和福格瑞姆各自收了剑。卫星表面稀薄的大气层把远处灭绝令的光芒折射成极光，蓝绿色的光带横跨半颗星球的天穹。
“你的剑，更快了。”福格瑞姆说。
“你的剑，更准。”圣吉列斯将佩剑刺入身侧碎石堆，顺势席地坐下。
福格瑞姆立在不远处的断壁废墟之上，一身紫甲被残阳浸得温润浓烈。他抬手摘下头盔，长发散落肩头，晚风拂过，每一缕发丝都染着落日熔金的色泽。
圣吉列斯眸光微凝，竞看见紫色的火焰，从福格瑞姆身上燃烧起来，从他的战甲缝隙里涌出来，将把他整个人裹在正中央，火势猛烈，猛烈到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而火中的福格瑞姆身形微僵，似有另一股意识在与他撕扯、争夺身躯主导权。
圣吉列斯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那位张扬桀骜、风华无双的兄弟，方才的异象仿若转瞬即逝的幻觉。
福格瑞姆的声音自身旁落下。
“你在看什么？”
圣吉列斯压下心头掠过的预知残影，唇角扬起温和笑意，身后巨翼缓缓收拢。
“你今天很美。”
“我何曾有一日不美？”
福格瑞姆纵身跃下废墟，挨着圣吉列斯身旁落座。
“你还记得上次莫塔里安回归的时候。”圣吉列斯说。
“那张照片。”
福格瑞姆神情微僵，心头暗忖启明那家伙。明明许诺过要把照片送他，可每次自己主动提起，对方总能巧妙岔开话题。有一回他刚起头，启明当即转头和顾川闲聊起亚空间屏蔽器的维护周期，硬生生聊了整整半个时辰。
圣吉列斯见状嘴角微微弯起，当话题对自己不友好的时候，把火引到另一个兄弟身上是最高效的选择。
“我的意思是。”
福格瑞姆故作漫不经心，指尖轻轻弹了弹肩甲上本不存在的尘灰。
“好看也分许多种。你说的这种美，不刺眼夺目，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启明还没把照片给你？”
这话一出，福格瑞姆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没有！”尾音咬得格外沉，“等他回来，我定然去堵门，看他还往哪躲。”
墓穴世界，因杜克王朝。
蒙尔站在最前面，塔拉辛和奥瑞坎跟在后面。三个人伪装成人类的形态，但启明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蒙尔的眼神是那种，他不想描述。塔拉辛的眼睛一直在发亮。奥瑞坎则是那种学术性的审视，从头到尾扫描，每一个数据点都不放过。
不管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我有一座私人博物馆。”塔拉辛忽然开口，语气温和优雅，“你愿意随我去参观一番吗？”
启明闻声转身，眼底瞬间亮起微光，不是刻意做的表情，是那种很自然的、听到博物馆三个字时嘴角先于大脑弯起来的弧度。
“真的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很真诚的期待，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博物馆里，带走什么了？
塔拉辛的伪装皮囊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当然，索勒姆纳斯是我的私人博物馆，从不对外开放，但你可以例外。”
“索勒姆纳斯。”奥瑞坎从墙边发出一声冷笑，“你把那些东西放在索勒姆纳斯，是因为别的地方放不下。”
“那不是更好吗。”
塔拉辛转头看着他。
“馆藏丰厚本就是博物馆的根基。总好过某些人，只会撕开时空裂隙，偷偷窥探旁人的时间线。”
奥瑞坎的目光从落地镜上移开，落在塔拉辛身上，淡淡回了一句。
“至少我不偷。”
“我从不算偷，只是捡拾遗珍。”
“捡拾？”奥瑞坎挑眉，“你把整片银河的奇珍异宝都捡进博物馆，反倒美其名曰私人收藏。”
“赃物是对原主人而言……”
塔拉辛优雅地站起来
“于奇珍异宝而言，不过是找到了更懂欣赏、更配珍藏它的归宿。”
奥瑞坎也站起来，转向启明，微微倾身。
“如果您想了解的是这些物品在时间长河中的真正意义，而非单纯的展示和炫耀，我愿意在方便的时候，为您提供一份完整的历史解说。”
蒙尔靠在书桌边，看着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他的人献殷勤，手臂交叠在胸口，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的房子里挖我的墙角”，比如“启明伤还没好你们让他多休息”。但他看见启明脸上的表情，那些话就咽回去了。
启明站在塔拉辛和奥瑞坎之间，听着塔拉辛介绍馆藏珍品，又听着奥瑞坎用那种冷静语调拆塔拉辛的台，终于弯起了嘴角。
“可以都去吗，博物馆和历史解说，都想要。”
塔拉辛和奥瑞坎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语言，但信息量极大，你先退，不可能。那各退一步：你负责展品，我负责解说，成交。
两个对头在挖另外一位王朝法皇墙角这件事上达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