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与星门防御完工的消息送到启明手上时，他正在和马卡多做最后的交接。多恩的验收报告和佩图拉博的验收报告并排放在桌上。
“他们居然真的互相签了。”启明拿起两份报告看了一会。
“帝皇的命令。”
马卡多坐在对面，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件。
“第四军团和第七军团互为验收，缺一个签名，工程不算完工。”
启明把报告放下，脑海里浮现出佩图拉博和多恩各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对方的验收报告咬牙切齿又不得不签字的画面，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星门那边也有好消息。”他从数据板上调出一份刚从联邦发来的加密通讯，递给马卡多，“联邦的顾川实验室完成了定点传送技术的理论验证。不需要中转站，不需要星门网络，指定两个坐标，直接传送。目前还在试验阶段，但核心数据已经跑通了。”
马卡多接过数据板，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马卡多把数据板放回桌上。
“你要回去。”
“我要回去，试验阶段的数据需要在联邦本土才能读取完整版本，真理号的也需要做一次深层维护。”
“我把协调会议的一部分工作交接给了基里曼，紧急事务可以直接走真理号送到我手里。剩下那些不紧急的……”
“剩下那些不紧急的我已经安排好了。”马卡多打断他。
启明看着他。
“你不会觉得我会带着文件跑路吧。”
“不会，你会把文件批完再跑。”
启明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今天最后一批文件。
马卡多从自己那堆文件里抽出一半，推到启明这边。
“春风号留下来。”
“……什么？”
“真理号可以跟你回去，我不拦你。但春风号必须留下。”
“你回去验收星门，不需要同时带走两艘主力舰。春风号由机械教暂时接管，你回来之后立刻归还。”
启明看着马卡多的眼睛。
“你不会觉得我会趁机叛逃吧。”
“不会。”
启明离开泰拉的前一天傍晚，多恩找到了他。
准确地说，是两人站在泰拉宫殿西翼那座最高处的窗台上吹风。
“你要走了。”
“嗯。”启明没有回头。
“星门定点传送技术。”
“马卡多，告诉你的？”
启明靠在栏杆上。
多恩沉默了片刻。
“那泰拉防御体系的设计需要推翻重做。”
启明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你不能等我离开和马卡多私下偷偷说吗？”
“我并非是在防你，是防任何可能利用这项技术的人。”
启明转过身，重新看向轨道上的春风号。
“兄弟，你说如果我亲自指挥春风号，能破开你的防御吗？”
多恩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延迟。“不能。”
启明嘴角微微勾起，多恩肯定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说不定还做了详细推演。
“如果我同时指挥春风号和真理号呢？”
“那取决于一件事。”
“什么事？”
“真理号上有没有你。”
启明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在赫利俄斯联邦的舰队指挥记录里，没有一次败绩。你在冉丹战役中以春风号单舰牵制了整个冉丹正面战场，你的舰船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就开始自我修复，且能源消耗率为零。”
“那就是说，你守不住。”
“不需要守住，防住你和不让你进来是两回事。”
启明看了他很久，然后笑出声。
“多恩兄弟，你真的是全银河系最不适合当安慰者的人。”
“我没有在安慰你，你在问我问题，我在回答你。”
启明收起笑，站直了身体。
“行”
多恩看着启明。
“你的星门定点传送技术验收完成后，把试验数据同步给我一份。”
“你要干什么。”
“重新计算泰拉的防御。”
启明忍不住又笑了，边笑边摇头，然后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轨道上的春风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