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的舰队刚从亚空间跃出，领头的护卫舰还没有完成护盾充能，就被一道从完美之城表面升起的光束洞穿了舰体。
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砸在了珞珈旗舰的护盾上，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所有舰船规避动作，执行标准规避协议！”基里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他的舰队像被蒲公英一般散开，转向引擎全开，在完美之城射出的道道光束间穿行。
“佩图拉博在设计完美之城防御系统的时候，说这是用来保护后勤线的。”
珞珈站在战术投影台前。
“他确实很尽责，现在所有火力都用来打我们了。”
“现在知道他的防御造得有多好了。”
基里曼回了一句。
“让所有战舰退到防御圈外沿，编成分散队形，不要正面硬闯。”
启明本来靠在窗边看星海，外面的舰影还在缓缓移动。然后一道光束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一艘基里曼护卫舰。
整座完美之城像被什么力量同时唤醒，所有防御阵列都开始运转，整颗星球表面亮起了一圈圈暗蓝色的能量纹路。
他转过身，几步走到路西菲尔面前。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动静那么大？”
“一点小事故。”
路西菲尔偏了偏头。
“大概是轨道防御系统把基里曼他们的舰队误判成入侵者了，不要太担心。”
“误判？”
“自动识别系统总有出错的时候，尤其是这种靠近完美之城，密集的战舰，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路西菲尔挥了挥手。
“你刚才还说身体不太舒服，多休息一会，这里交给我。”
启明没有争辩，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了一句：“我想回一下真理号，去去就回。”
路西菲尔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点了点头，随手朝旁边的一名随行战士招了招手。
“跟着启明兄弟，别让他在这种时候出什么意外。”
那名阿斯塔特立刻出列，朝启明行了个礼，站到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启明走在前面，那名阿斯塔特跟得很紧，几乎贴着他的侧后方。
启明绕过一个拐角，忽然蹲下身子去整理靴带。那名阿斯塔特也不得不停下来，低头去看，就在这一瞬，启明的身影已经贴着墙壁的阴影滑了出去。等那名阿斯塔特再抬头时，走廊里空无一人。
“启明殿下？”那名阿斯塔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传出很远。
没有回应。
他沿着维修隧道一路下行，最后来到一间被改造成临时禁闭室的舱房外。
塔洛斯被关在里面。
年轻人被绑在一把金属椅上，双手被重力锁反扣在椅背后面，肩上的旧伤已经重新渗出血来，额角也有淤青，但眼睛还是睁着的，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
门被推开时，他浑身肌肉猛然绷紧，但当他看清来人是启明，那股力才骤然卸下。
“父亲……！”
“我知道，能走吗？”
“能。”
他们刚离开禁闭室没多远，就听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异常清晰，踩在金属地面上，一步步近了。
启明停住，塔洛斯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尽管那条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路西菲尔从拐角处走出来，背后跟着几名第二军团的战士，将整条退路都封住了。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他看看启明，又看看靠在启明肩上的塔洛斯，嘴角那个笑容几乎没有变过。
“启明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呀？”
“找真理号，看看能不能接回网络。”启明的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无奈。
“真的是这样吗？”路西菲尔歪了歪头。
“我带着塔洛斯，他没有战斗力，我总得把他送回安全的地方。”
路西菲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柔和得可怕。
“我觉得你是在怀疑我。”
“我没有。”启明说。
“你当然有。”路西菲尔笑着摇头，“你把自己绕到维修隧道，这是去找真理号的样子吗？”
“启明，我不喜欢别人骗我，特别是你。”
话音刚落，启明动了。他一手把塔洛斯往侧方一推，另一只手掌在身侧划了半个弧，灵能在掌心凝成一片极薄的淡金色光刃，直劈路西菲尔面门。
路西菲尔侧身，光刃擦着他的肩角划过，在身后的舱壁上切出一道焦黑的裂口。启明没有停，借势前突。
路西菲尔挡住了一拳，又挡了第二拳，第三拳他没再硬接，而是向后滑了半步，一拳回了过去。
两名原体的拳头在狭窄的走廊里撞在一起，气浪从撞击点炸开，把周围的第二军团战士都逼退了好几步。塔洛斯被推到墙边，靠着舱壁喘息。
“别插手。”启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路西菲尔没有使用武器，两人的拳脚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相撞，每一次碰撞都在舱壁上留下新的凹痕。
他们从第二军团的旗舰一路打出去，撞穿了舱门，打碎了观察窗，最后像两颗彼此锁死的炮弹一样坠入了真理号断裂的舰体内。
真理号早已陷入沉默，内部一片漆黑，只有碰撞时产生的火花偶尔照亮一瞬。
两人就在这片黑暗里继续打，你一拳我一脚，谁都没有留手，直到启明一拳将路西菲尔砸进一面半塌的舱壁中，整片舱壁向后凹陷，发出漫长而尖锐的金属悲鸣。
路西菲尔从凹痕里抬起头，嘴角带着血，却笑了。
“现在信了？”他问。
启明盯着他，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他的拳头还在发抖。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从来没有变过。”路西菲尔轻轻说。
“你骗我。”
“我骗了你，但我也救了你。”
路西菲尔的目光忽然柔下来。
“启明，跟我走吧。别回泰拉，别回联邦。帝国不会放过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等一切清算起来，他会像抹除雷霆战士一样抹掉你。完美之城可以成为我们的新起点，你和我，还有所有愿意跟来的人。”
“你疯了。”
“也许，但至少我自由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了上来。
就在此时，另外一边的战局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基里曼和珞珈的舰队已经退到完美之城火力圈的最外沿，用行星残骸作为掩体重新集结。
“第三十七号炮台被击毁，西侧弹幕出现缺口。”珞珈的通讯传来。
“维持火力压制，我让两个连从缺口处突入。”
而在另一侧，帝皇之傲号近旁的空域中，费鲁斯与福格瑞姆的战斗已经彻底失控。两人从帝皇之傲号的接待厅打到了舰外甲板，又沿着舰体一路翻滚。
费鲁斯一边格挡一边吼。
“福格瑞姆，我是费鲁斯，你的兄弟！你他妈的看清楚我是谁！”
“我看得很清楚。”福格瑞姆微笑，“我们本该站在一起，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你被那柄剑吃了！”
“不，是它让我吃饱了。”
福格瑞姆一剑扫来，费鲁斯用金属臂硬挡，剑刃嵌入合金表面，火花四溅。
两人僵持了一瞬，然后同时失去平衡，从断裂的舰体边缘翻了下去，像两颗燃烧着的流星，直直朝完美之城的方向坠去。
“完美之城会接住我们的。”
“闭嘴。”
费鲁斯在半空中翻身，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抓住福格瑞姆的小臂，试图让他松开剑柄。
真理号内部，启明一拳将路西菲尔逼退两步，自己也踉跄着靠向身后的控制台。
他用袖口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眼神还死死锁着对面的人。
“你的伤还没好。”路西菲尔喘着气。
“你打不过我。”启明回了一句，站直身体，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