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之城在笑。
那笑声像风一样在街道间穿行，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爬行，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
科兹是直接撞进那片笑声的终点，他的身影从一栋坍塌的建筑下穿出，黑动力甲上全是灰与血。
他看见了启明。
启明躺在祭坛正中央，身体被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托着，四肢被数什条颜色各异的光丝缠住，整个人离地半尺，像一具悬浮在空气中的标本。
祭坛四周立着四根极高的柱子，分别红、蓝、紫、绿，颜色深得从柱身里往外渗，柱子表面有东西在动。
科兹没有犹豫，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扑向祭坛。
然后被屏障弹飞，他再次扑了上去，手指在上面刮出刺耳的尖啸，他后退一步，用尽全力再撞，第二次、第三次，灵能在他周围失控地翻涌，黑色的雾气从在他周围翻涌，他几乎要把自己的骨头一起撞碎在屏障上。
“别费力气了，科兹。”
路西菲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在祭坛的另一端，蓝色羽翼半张着，每一根羽毛都在往下滴着某种发光的液体。
他的脸的脸上甚至带着点悲悯，像是在看别人大闹葬礼。
“这是仪式的最后阶段。你现在碰不到他。等仪式完成，他会睁开眼，然后看见我们。那时候，他会明白一切。你也会。”
科兹转过身。
“你把他放下来。”
“我不能。”
路西菲尔摇头。
“我是在救他。科兹，你没有看到我之前看到的东西。他快碎了。只有这里，只有我们，能让他完整。母亲愿意给他一切。完美的身体，完美的力量，完美的未来。你难道不想他不再痛吗？你难道不想他不再被那些无聊的凡人抽干吗？你不想让他变成真正的自己吗？”
“我不管他变成什么。”
科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怒火。
“他是我哥哥。我要把你从头到尾撕成一条一条。”
路西菲尔叹了口气。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咬人。”
他说完，抬起手。
祭坛上的光开始加速流动，四根柱子里的恶魔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了，发出更尖利的叫声。
科兹已经动了，他没有再和路西菲尔废话，身影暴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大半个祭坛，直接撞在路西菲尔身上。
两个人从祭坛中央天空打到祭坛边缘，拳脚带起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断壁全部掀上了天。
路西菲尔的进攻，不弱，但柯兹打的很疯，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防守，像在和他同归于尽。
“你总是这样！”
路西菲尔被一拳打飞出去，撞穿了半栋建筑，又从废墟里飞起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抢！就只知道追着他！你问过他吗？你问过他累不累吗？你只想着你要他，你从来没想过他想要什么！”
科兹没说话，借着地面四分五裂的冲力，扑向路西菲尔。
这一击快得连空气都出现了声音，他的爪尖几乎碰到路西菲尔的喉咙。
路西菲尔横臂去挡，科兹直接锤了上去，把整条手臂震得向后弯折，一声脆响，路西菲尔毫无防备，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科兹没有继续打，他抬头，看向祭坛的方向。屏障还在。他不想在路西菲尔身上不再浪费时间。他猛一蹬，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光，第三次扑向祭坛。
这一次他撞碎了屏障，整个人滚落到祭坛上，四肢并用，朝启明爬去，他伸出手，指尖离启明只有一寸。
就在这时，光芒炸开了。红的、绿的、紫的、蓝的，把整个祭坛变成了一团疯狂旋转的彩色深渊。
盘旋在红柱上的八只恐虐大魔突然动了。
它们朝紫柱上的六只色孽大魔扑去，带着最原始的暴怒和饥渴。
色孽大魔们尖叫起来，那尖叫里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欢愉。
与此同时，蓝柱上的九只奸奇大魔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恐虐大魔们抛下色孽大魔，掉头朝它们扑来。
红色的身体和蓝色的光翼搅成一团，撕咬，绞杀，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在打谁。
打到一半发现绿色柱子上七只纳垢大魔似乎没有参战，为了不吃亏，三方涌了过去。
最后它们一起爆散成一大片说不清颜色的光尘，朝着祭坛中央汇去，朝着启明的身体钻去。
科兹跪在祭坛边缘，瞳孔里映着那团正在疯狂翻滚的彩色光芒。
启明的身体在光团里痉挛、弓起、又落下，然后，所有的光芒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灭，祭坛陷入一片死寂。
启明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像刚学会使用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睛睁开，金色的虹膜里倒映着四种颜色，他低头看着科兹，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科兹仰起头，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回一点声音。
“哥哥。”
启明看着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亮起一团色彩斑斓的灵能，光团在极短的一瞬间里膨胀、收缩、再膨胀，直直朝科兹劈面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