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把启明从科兹怀里接过去的时候，科兹不肯松手，像要跟这具身体长到一起。
“你这样抱着，他只能死在你怀里。”
科兹的手颤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启明被莱昂交给早已等在传送甲板尽头的医护队。科兹跟在后面，他想跟进去，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让开。”
“殿下，医护区正在实施紧急……”
“我说让开。”
科兹的声音很冷，两个护卫没有动。科兹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上还带着启明的血，额发粘在脸上，像从一场屠杀里刚爬出来。
莱昂从后面走上来，挡在门口。
“你现在的状态。”莱昂说。
“我什么状态？”科兹抬起头，“我哥哥快死了。你说我什么状态？”
“你全身大面积擦伤，多处骨裂，左肩到右肋至少有三道伤口需要缝合。你能站着已经很勉强。”
莱昂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你要进去，可以。但你如果进去之后倒在他床边，医护队还要分人手救你。”
科兹没动，他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像第一次发现那些伤口存在似的。
然后他不再说话，只是慢慢滑坐在地上。
珞珈和基里曼到的时候，就是这个场景。
科兹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莱昂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珞珈想说什么，基里曼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别过去，容易被当出气筒。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只留下了一名通讯员，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朝另一个医疗区走去。
费鲁斯和福格瑞姆也被安置在第一军团的荣光女王号上。医疗区里很安静，费鲁斯坐在隔间外的金属长椅上，身上的血污已经擦净。
珞珈看了一眼隔间里面，福格瑞姆躺在无菌屏障后，呼吸罩盖着半张脸，脸色仍然白得发透。
他的胸口在轻微起伏，监测仪器上的光点缓慢而稳定地跳动。
“第一军团来的时候没有被真理号打吗？”珞珈在费鲁斯旁边坐下。
“被打了。”费鲁斯说。
“看着不像。”基里曼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医疗区里那些虽然忙碌但还算有序的医护兵。第一军团的船体表面有几处明显的新伤痕，但整艘荣光女王号与随行舰队还维持着完整的作战阵形。
“第一军团火力覆盖。他们来的时候，真理号打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没再纠缠，直接往深空里开了。”
基里曼叹了口气，没说话。
他坐不下来，只能站在墙边，抱臂看着那些药剂师忙进忙出。
“科兹怎么样？”费鲁斯忽然问。
“还没疯，但快了。”珞珈说。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铁手的阿斯塔特从舱门口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块已经展开的数据板。他朝费鲁斯行了礼，又对基里曼和珞珈点了点头，然后说。
“原体，这是根据您之前的要求做出来的设计初稿，适配福格瑞姆大人目前的身高和体重。”
他把数据板递过来。
上面是一套无畏机甲的三维设计图，标注详细，内壁尺寸和驾驶舱接口都照着原体标准做的。费鲁斯把数据板拿过来，扫了一眼，没还回去，也没放下。
珞珈和基里曼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没绷住。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基里曼说。
“他需要。”费鲁斯说。
“他现在还能醒。”珞珈低声说，“你不一定用得上。”
“如果醒不过来呢？”费鲁斯看向他，“你告诉我，我该不做准备吗？”
珞珈和基里曼对视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