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萧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坐直了。
他真没想到这老板娘这么狠,砍价直接砍到一折。
“老板娘,你这是砍价还是砍我脑袋?这料子是西域来的冰蚕丝,手工是苏绣的针法,香料是南海沉香熏的——二两?我连运费都不够!”
那你就留着压在箱底发霉。”老板娘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萧逸咬了咬牙:“四两!不能再少了!”
老板娘放下茶盏,伸出一只手,四根手指晃了晃,又缩回去一根:“三两。多一文都不要。”
老道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捋着胡子帮腔:“小子,见好就收。老板娘这是给你面子了。”
萧逸瞪了老道一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重大的人生抉择,最后重重一拍桌子:“成交!三两!但我要先收五件的定金!”
老板娘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春风,说出的话却像腊月寒冰:“行啊,从你欠的四十两里扣。”
萧逸:“……”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老道在后面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萧逸正要开口,忽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耳鸣,是幻想。
他眼前浮现出一幕活色生香的画面:
老板娘那间青楼的大堂里,烛火调暗,丝竹换成了某种急促的鼓点。
红木楼梯被改造成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坐满了眼珠子发绿的恩客。
然后——
一个姑娘走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蕾丝边情趣内衣,腰肢扭得像水蛇,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烛光透过镂空的花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大堂里的男人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又一个姑娘走出来。
这件是石榴红的,配着流苏,走动时若隐若现,比不穿还要命。
有个老头直接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旁边的伙计赶紧上去掐人中。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像是某种他前世在电视里看过的“维密大秀”,只不过T台两边坐的不是时尚编辑,而是一群荷尔蒙飙升的清朝老色批。
春光乍泄,满堂喝彩。
银票像雪片一样往台上飞,老板娘站在二楼栏杆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数钱一边朝他竖大拇指——
“萧逸!你是我的财神爷!”
幻想戛然而止。
萧逸猛然回过神,发现老板娘正皱眉看着他:“你发什么呆?我问你下现货有多少件。”
萧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怀里——那里除了刚掏出来的这一件,什么都没有。
没有货。
没有第二批。
因为他根本不是开厂的,也没有进货渠道。
这件情趣内衣,是他穿越时绑定的“废材逆袭系统”完成任务送的。
没错,系统。
他打开系统,那个系统面板上明晃晃地写着:当前积分——227(含预支)。
兑换一件情趣内衣需要100积分。
而他刚用掉的那件,是系统白送的,不计入消耗。
也就是说,他要再弄一件,就得花100积分。
他真的无语死了,混蛋系统这么坑人!老子出生入死换来这么点积分,结果买件破内衣就要100积分。
血亏啊!!!这么贵的内衣才卖三两出去!
他的积分还要留着换别的东西——可乐秘方、止痛药,哪个都比情趣内衣紧急。
他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败家子。
更别提他还欠着老板娘四十两银子,加上老道吃回扣的十二分利……
萧逸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狂喜到冷静、从冷静到肉疼、从肉疼到社死的完整转变。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只会吹牛的骗子,“那个……老板娘,我实话跟你说。”
老板娘眯起眼:“嗯?”
“我这批货,”萧逸把“批”字咬得很轻,“目前只有这一件。”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一件?”老板娘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但是——”萧逸赶紧伸出双手做下压状,“这是样品!试用品!你让姑娘穿上接几回客,效果好,咱们再谈大货!到时候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老板娘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那目光像一把小刀,从萧逸的脸上一路剜到脚后跟,恨不得把他扒开来看看里面还藏着多少鬼话。
”萧逸。”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在。”
“你是不是在耍我?”
“天地良心!”萧逸举手发誓,表情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我真有渠道,只是第一批货还没到,这件是我……从仓库里先拿出来的样品。你信我,最多半个月,第二批就能到。”
系统面板上,兑换界面的“情趣内衣”图标下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补货冷却时间——14天23小时58分。
萧逸默默在心里给系统磕了三个头。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最后她摆了摆手:“行,这件我留下试样。三两,从你账上扣。半个月后你要是拿不出第二批——”
她没说完,但萧逸看见她的手在柜台下摸了一下,摸出一个铁算盘,哗啦一抖,珠子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辣椒油还是别的什么。
萧逸后背一凉,赶紧堆笑:“拿得出,拿得出。”
老道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老道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卖货卖得跟借高利贷似的。”
萧逸咬牙切齿地低声回他:“你闭嘴。”
他把内衣的事谈妥,心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内衣留下试样,老板娘答应宽限几天,老道那十二分利的事虽然坑,但暂时也翻不出浪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沈澄带回去好好养伤。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沈澄从地上扶起来。那小子额头的血已经凝了,糊了半边脸。
“沈澄,沈澄?”萧逸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呼吸倒是匀了。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老道、扫过柜台、扫过大门口——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东升呢?”萧逸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