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大清,列强竟是我自己 > 第 42章 记得想我们
  几乎是药丸入喉的瞬间,沈澄的面色就开始变了。
  惨白褪去,血色如潮水般涌回来,额头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收口,连呼吸都变得沉稳有力。
  三息过后,沈澄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满脸不可思议,“这是什么神药?”
  萧逸拍了拍手上的灰,轻描淡写地说:“祖传的,别问那么多。”
  沈澄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不适,反而觉得精力充沛,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兮兮地问萧逸:“欠债的事……怎么样了?”
  萧逸面不改色:“解决了。”
  沈澄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萧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敢多问。
  他扭头看见陈东升,随口问了一句:“东升哥,你刚才干嘛去了?”
  陈东升浑身一僵。
  “我……我……”他磕巴了两下,目光左右乱飘,忽然猛地指向巷口的一棵歪脖子树,“我看那棵树!那棵树长得真奇怪,我研究了好半天!”
  沈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棵树歪是歪,但也没什么好研究的。
  萧逸懒得拆穿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莺声燕语——
  “哎哟,客官,您这就走啦?下次可一定要再来呀~”
  “慢走啊,记得想我们~”
  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从妓院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冲这边挥着手帕,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是送萧逸出来的——刚才萧逸扶着沈澄出来的时候,她们在门口看了个满眼,这会儿顺嘴送个客,也算是职业习惯。
  萧逸还没来得及反应,巷口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姑娘。
  月光照在她身上,银白色的光晕勾勒出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面容柔和得像三月的春水,眉眼温婉,唇边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整个人站在那儿,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跟身后那条灯红酒绿的巷子格格不入。
  柳钰。
  萧逸的青梅竹马。
  她的目光从萧逸身上缓缓扫过——肩膀上还沾着沈澄的血,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乱得像鸡窝,身后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妓院姑娘,正冲这边挥着手帕。
  柳钰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咬住了下唇。
  萧逸脑子“嗡”地一声。
  他下意识扭头瞪向沈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问:“她怎么来了?!”
  沈澄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我告诉柳钰姐的。”
  ”你说今天要过来办事,神神秘秘的,阿钰就来问我,原本也不好意思说,但她说要把我那事告诉我妈,我只能……”
  萧逸眼前一黑。
  他深吸一口气,在柳钰开口之前,做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应——
  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了陈东升身上。
  “哎呀……头晕……酒劲上来了……”萧逸闭着眼睛,舌头打着结,含混不清地嘟囔,“今晚喝太多了……不行了不行了……”
  陈东升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萧逸假寐着看柳钰迈步走过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心尖上。
  陈东升急中生智,一手扶着萧逸,一手冲身后那几个姑娘直摆手,嘴里飞快地说:“这几个姑娘都是我叫的!跟萧逸没关系!他就喝了杯酒!都是我!都是我!”
  那几个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掩嘴笑了起来,也没拆穿,扭着腰往回走了。
  柳钰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瘫在陈东升身上的萧逸,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陈东升,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踩在了陈东升的脚面上,用力碾了一下。
  “嘶——!”陈东升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叫你不学好。”柳钰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无奈,像姐姐数落不懂事的弟弟。
  她说完,伸手去扶萧逸的另一边胳膊,动作温柔得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陈东升如蒙大赦,赶紧把萧逸的胳膊分了一半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萧逸,正要走。
  那个一直站在妓院门口、年纪稍长的姑娘忽然开口了。
  她手里还捏着记账的笔,冲萧逸的背影喊了一声:“客官——您那坛存酒我给记上账了啊,下次来别忘了!”
  萧逸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虚汗不断从额头冒出。
  柳钰的脚步顿住了。
  她偏过头,看着萧逸的侧脸,温柔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萧逸的腰侧,两指一捻,狠狠一掐。
  萧逸疼得眼皮猛跳,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继续闭着眼装死,甚至还配合地嘟囔了一句:“……好酒……”
  柳钰掐完,松了手,把萧逸的胳膊往陈东升那边一推,语气淡淡:“你扶着他。”
  陈东升连忙接住,差点没被带倒。
  萧逸被这一推,顺势仰起头,闭着眼睛,张开双臂,对着夜空放声大喊:“好多星星啊——月亮好圆啊——柳钰——我喜欢你——”
  声音在巷子里来回撞,惊飞了屋檐上的一只野猫。
  柳钰愣住了。
  月光下,她的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层绯红,那红色像墨入水似的,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烧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口,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细得像蚊子叫的话:“逸哥哥……你别喊了……”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可她低着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弯弯的,像天边那轮月牙。
  萧逸闭着眼,心想:这关,算是过了。
  沈澄在后面跟着,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陈东升架着萧逸,脚指头还在隐隐作痛,一脸生无可恋。
  月光照在四个人的身上,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往巷子深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