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大清,列强竟是我自己 > 第 55章 该罚
  悦来楼的招牌是烫金的,在暮色中闪着昏黄的光。
  门口站着几个姑娘,穿着粉的绿的袄裙,手里捏着帕子,看见车队过来,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这种阵仗,她们太懂了——这么多马车,这么多锦衣华服的人,这是大生意。
  门前的姑娘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来客了——楼上请——!”
  几个机灵的姑娘已经迎了上来,笑盈盈地搀着几位富商往里走,嘴里说着“爷您可来了”“想死您了”之类的话,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萧逸走在最后面,沈澄跟在身后。
  有姑娘过来挽萧逸的胳膊,萧逸没躲,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冲沈澄使了个眼色。
  萧逸被引进二楼的一间大包厢,里面陈设比外面更加讲究——红木桌椅,锦缎坐垫,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时令鲜果和四色点心。
  窗户半开,暮色从窗外透进来,给所有人的脸上都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几个人刚落座,门帘一掀,老板娘亲自来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髻,插着一支碧玉簪。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那种笑精确到了毫厘,对什么人露几分笑,笑到什么程度,她心里都有数。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屈二爷身上,笑着福了一福:“屈二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然后转向王胖子,笑容不变:“王爷,上回的碧螺春给您留着呢。”
  再转向胖富商,笑意又深了一分:“李爷,您上次说想吃蟹黄包,我特地让人从苏州带了蟹黄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萧逸身上。
  笑容凝固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除了萧逸。
  他看见老板娘的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瞳孔微微缩了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认出了他。
  昨天还欠着她几十两银子、砸了她两坛酒、用一件情趣内衣抵债的穷小子,今天穿着高级丝绸衣服,坐着楠木马车,跟全城最有钱的几个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只顿了那一瞬,又重新铺开了,完美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给每个人都斟了茶,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萧逸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昨天那两坛酒,坑少了。二十两?她该要四十两的。
  包厢里,姑娘们陆续进来。
  一批一批的,穿着不同的衣裳,化着不同的妆,有的温婉,有的艳丽,有的俏皮,排成一排,供几位爷挑选。
  屈二爷选了一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弹琵琶的,王胖子选了一个胸脯最高的,胖富商选了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
  “这个,这个,不要!”
  “剩下的都坐到我身边来。”
  其他人也各自挑了合眼缘的,坐在身边,斟酒布菜。
  轮到萧逸,他随便指了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长什么样都没细看。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人。
  坐在最边上的那位富商,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存在感低得像背景板。
  他选了姑娘——不,不是选。
  是那位姑娘自己走到他身边坐下的,因为他们俩看起来实在太般配了。
  那姑娘少说也有两百斤,脸盘大如满月,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两条缝,嘴唇厚得像两根香肠,一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她开口叫了一声“爷”,那声音粗犷得像砂纸磨铁锅,浑厚得能去唱花脸。
  那位富商搂着她,表情安详而满足,像抱着一座温暖的肉山。
  王胖子第一个没绷住,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酒洒了半杯在桌上。
  他看了那位富商一眼,又看了看那位姑娘,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仁兄,你的品味……还是这么独特。”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是那种老熟人之间才会有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调侃的笑。
  那位富商也不恼,搂着胖姑娘的腰——如果那地方能叫腰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不懂。”
  萧逸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心想:有人爱刘亦菲的盛世容颜,也有人体会东北雨姐的汗脚滋味。
  笑声还没落尽,王胖子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萧逸身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层意思——不是恶意,是某种微妙的、想要确立一下座次的东西。
  “萧老弟,”他举着杯子,语调不紧不慢,“你上一场迟到了。”
  包厢里的声音小了小。
  “我们几个老家伙等了你小半个时辰。”王胖子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杯中的酒液荡出细小的涟漪,“按规矩,是不是该罚?”
  他拍了拍手。
  门外进来两个小厮,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各摆着五只大碗。
  十只碗往桌上一字排开,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微微晃动。
  辛辣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呛得旁边一个姑娘掩着鼻子往后缩了缩。
  这是最烈的高粱烧,寻常人喝一碗就得扶墙走,喝三碗能睡到明天下午。十碗——这是要人命。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屈二爷端着茶杯没说话,眼角余光看着萧逸。
  胖富商停下转银签子的手,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戏。
  那位搂着胖姑娘的富商,终于抬起眼皮,多看了萧逸一眼。
  沈澄站在萧逸身后,脸色微变。他知道萧逸的酒量——两碗倒,三碗不省人事。这十碗下去,怕是得直接送到棺材铺去。
  萧逸看着那十碗酒,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像是看到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他端起桌上自己的那杯茶,慢悠悠地喝完,把空杯放回桌上,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迟到,确实是我错了。”
  他的目光从十只碗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王胖子脸上,语调平缓:“既然王兄想让我喝完这些酒赔罪,好。”
  他拍了拍手。
  “都给我进来!”
  门外候着的姑娘们鱼贯而入,七八个人,就是刚才那几批没有被选中的,正挤在走廊里百无聊赖。
  萧逸把她们都叫了进来,绿衣裳的、粉衣裳的、黄衣裳的,站成一排,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爷要做什么。
  萧逸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囊袋,在手里掂了掂,囊袋里的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把囊袋举到齐胸高的位置,轻轻晃了晃,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