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濯清拎起钱箱就走。
“哎哎哎——!”老头瓷瓶也不擦了,急了:“别走啊,萧濯清,萧濯清,姜濯清!”
“姜濯清行了吧!”
姜濯清回头,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模样,他温温柔柔地笑道:“再敢乱叫,我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哎呦姜大少,消消气消消气。”
老头拿出从路边绿化带薅的茶叶,推着姜濯清坐下,殷勤地给他泡茶:“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们萧家……他们萧家那点事。”
姜濯清拿起茶杯,随手往地上一泼。
“越家的事我也知道得不多啊,就一条!”见姜濯清真的动气,老头把钱箱子往怀里一揽,接着道:“他家本来是个灵能者小家族,但是圈里都传他家和兵戈之白有关系!”
“然后就在某一天,越家从世界上消失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老头贼眉鼠眼地指了指头顶,“不让明面上说啊。”
早就因越小千平时的表现有了心理准备,姜濯清还是感到遗憾。
越家真的没了。
“就这些?”姜濯清不太满意。
“就这些!”老头对天发誓。
“不过你们少微小队之前不是有给一个姓越的队员办身份证?”老头搓了搓手:“那个时间点……嘿嘿,越家难道还真有人活下来了?那个遗孤在你们那?”
姜濯清不置可否。
和这种情报贩子多说一个字,都容易被他问出点什么。
老头观察着姜濯清的表情:“那个遗孤也来白玉京了吧?那你们可得小心点。”
“兵戈之白可是块香饽饽,那几家都盯着呢。”
离开情报贩子的居所,姜濯清不由感到些许头痛。
情报贩子对他的称呼让他久违地想起一些不太美妙的事。
他告诉自己,你改了姓了,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无法说服自己。
他该不该告诉他的同伴,再等等吧,再等等……
姜濯清强迫自己去想越小千的事。
即使他不来,越小千的消息应该也已经在白玉京的有心人眼里传得满天飞了。
怪不得越小千对金属的操控可以称得上是如臂指使,原来他与兵戈之白有关系……
……
姜濯清回到宿舍时,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围在一起,端详着地板上的物件。
“姜老师!你看这是谁!”周涂指指旁边的人。
“哟!”一头黄毛的年轻人抬头:“小姜老师回来了!”
他们四人间宿舍的最后一人竟然是梦泉市龙葵小队的王天天。
越小千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从地上不知谁的衣服上拾起自己的长命锁,挂回脖子上。
“研究出什么了吗?”姜濯清笑问。
“没有!”周涂响亮地回应。
有王天天在,姜濯清不好说他得到的有关越小千的消息,于是周涂先行分享。
周涂拉着姜濯清告状:“姜老师!你不知道!今天我们遇到姓萧的了!”
姜濯清一顿。
周涂讲了他们刚刚在街上偶遇萧家纨绔的遭遇,又说起和白怀瑾闲聊时,白怀瑾说对策局以后要搞灵能者学院了。
“听说以后灵能者不再由各市各小队培养,而是统一接到白玉京培训后再分配!我们是试点呢!”
“萧家主支应该不会来集训,”姜濯清神色如常道:“但大概率会有一些附庸来,我们这次集训恐怕不会太平静。”
“怕他不成!”周涂握紧拳头:“再来我还揍他!”
接下来的两天,几人过得相当平静,开学典礼放在下午,周涂拉着越小千去游泳。
“走嘛!走嘛!”
周涂扯着越小千的胳膊,越小千死死扒着门框。
“姜老师这几天神出鬼没的,王天天找他朋友玩去了,就剩你了啊小千!”
“我不要。”
越小千扒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抗拒:“沾水,很麻烦!”
“我请你吃大餐!”
好说歹说,二人终于来到了游泳馆。
半透明的天顶透下明亮的阳光,新风系统静静运转,池水水质肉眼可见的清澈。
周涂换上泳裤,露出虽然尚是青年体态,但已颇具双开门雏形、练出八块腹肌的身体。
越小千的体型则要含蓄得多,一层薄薄的肌肉盖在骨头上,看不太出斩杀幻想种时的爆发力。
此时游泳馆人不太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周涂一样精力旺盛。
周涂欢呼一声,一头扎进水中,越小千则是慢慢下到水中,攀着泳池边缘发呆。
“——”
耳边传来一声女子甜美的轻笑。
越小千猝然回头,鳞片闪闪发光的尾巴隐没在紫色的池水中。
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起如梦似幻的淡紫色雾气,池水犹如一捧紫色的石油,折射着油腻的彩色光芒。
“要小心哦……”
她的声音如同歌唱的海妖。
女性柳眉杏眼的可爱面庞缓缓从水中钻出,湿漉漉的黑发如同海草般凌乱贴在面颊。
“有人盯上你了……”
雾气聚拢过来,渐渐隐去她的容貌,隐藏在水下的巨大鱼尾搅动波澜,她正要消失不见。
“哎呀!”
人鱼发出一声如同世界上最吵闹的镲一样破了音的尖叫。
所有被营造出来的神秘莫测氛围霎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越小千两手死死掐住人鱼美丽的尾鳍,眼中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只有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般的冰冷。
他想拿把剑直接来一手庖丁解鱼,但竟然没有金属响应他。
不得已,他继续抠着人鱼尾巴上的鳞片往岸上游。
“嗷嗷嗷,疼死了!”人鱼疯狂挣扎:“别抠我鳞了,撒手,快撒手!”
“都说了我是来提醒你的呀!”
“撒手!哎呀我的鳞片!我新褪的鳞啊!”
任凭人鱼如何尖叫,冷淡青年始终不肯放手。
听见人鱼心疼鳞片,越小千还悄悄多抠下了两片。
“我叫顾卓妍!”人鱼眼看着自己鳞掉了一片又一片,大声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那天和姓萧的一起的!我没有恶意!那天都是演的!”
越小千这才收手。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