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源江的消息传回后，我们重启了对陶叶的调查，我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贝听吟道：“那具尸体，一定至少是陶叶的一部分。”
周涂、顾卓妍、姜濯清一起望过去、
贝听吟将当初的尸检报告和由法医、痕检、龙葵共同出具的新报告放入三人手中。
“当时那具‘陶叶’的尸体全程由我们的人监管运送，可以确认，尸体的确是一具四级灵能者的尸体，排除整容、易容、半路替换等情况，长着陶叶的脸。”
“至于精神控制人替自己送死，”贝听吟将鬓角的碎发捋到而后，笑道：“那是我这种精神系灵能者的看家本事，治愈系、强化系都不会有这种能力。”
趁几人阅读文件，贝听吟继续讲解，女声不急不缓地将自己的猜测一一道来：“解剖后得出的信息能和陶叶后续留在源江、钱家灭门案现场的痕迹吻合，结合旧水厂绑架案所有目击者证言。”
“我个人甚至倾向于，那具尸体就是他本人。”
“唔……”贝听吟看了看一黑板的案情分析，手支着下巴，少见地有些犹豫：“当初尸体的失窃也很古怪，现场什么都没有……说不定，尸体是自己走出去的呢？”
“噫——鬼片一样！”顾卓妍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逗到了自家队员，贝听吟掩唇而笑。
检测报告的用词更加严谨，而贝听吟的猜测显然更大胆一些。
周涂无意识地搓着纸张边缘：“……连这个都没有说真话？”
随后他回想除夕那天夜里，在他问出“那具尸体是不是你”的问题时。
陶叶好像没有正面回答。
陶叶只说了眉心的弹孔是假的，下半句关于尸体却让他自己想！
有弹孔的引导，他只会下意识地认为尸体也是假的！
“又被骗了。”顾卓妍拍拍周涂的肩膀。
当时在场的如果是姜濯清，肯定能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避重就轻之处。
但周涂……周涂暗下决心，《语言的艺术》这门网课他必须好好学一下了！
贝听吟为这一段做出了总结：“所以后续你们和陶叶对上，即便你们杀死了他，也要小心他再次‘死而复生’。”
“翻页吧。”她道。
纸张再翻一页，是几张像素很差，瞧着上了些年头的照片。
黑板上满是孩子童稚的涂鸦，有些拥挤的铁架子床、不算宽敞的活动室、破旧却整洁的食堂……
以及一张全景。
老旧的三层小楼伫立在有些阴沉天幕之下，半枯半绿的爬山虎像垂死的老人，紧紧攀着楼体。
楼前的空地不算大，被清理的很干净，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围坐在一角，似乎在玩什么游戏。
铁门的门头，是几个大字。
“蓝天福利院”。
照片大部分是景物，少数几张是人像。
其中一张人最多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想来都是被收养的孤儿。
第一排一个瘦小的孩子吸引了周涂的注意力。
被弃养的孩子，大多有些肢体或者容貌上的缺陷，在这样一众孩子中，那个瘦小的小孩就格外显眼了。
一眼看去，他身上没有什么缺陷，只是有些太瘦了，脸颊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丰润。
这样的消瘦反倒显出了这孩子的骨相，任谁看去，都会知道这孩子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陶叶？”
周涂起初还有些不太敢认，他见过的陶叶总是笑着的，身上洋溢着一股飘忽不定的疯狂与张扬。
但很快，周涂确认了。
那个瘦小的孩子，就是陶叶。
虽然笑容不知为何有几分僵硬，但这确实是他。
这张福利院全家福旁边还有一张板板正正的证件照，证件照拍摄的时间似乎还要早于全家福，里面的陶叶显然更加年幼。
瘦小的孩子平静地盯着镜头，既没有福利院孩子常见的自卑，也并不像后面的照片一样笑。
他只是看着。
这副样子又有些像那张通缉令……区别是小时候的陶叶还没那么沉郁……
盯着照片里的小孩，周涂想道：“你怎么长成了那个样子？”
他戳了戳照片里的小孩。
姜濯清此时好像终于打好了腹稿，有心情参与众人的讨论了：“以陶叶的外形和聪明程度，当年没有人想收养他吗？”
贝听吟终于颇为满意的看了姜濯清一眼，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才继续道。
“警员找到了当年那几对夫妻，他们都被院长以‘这孩子身体不好’为由，挡了回去。”
“这家半公半私的福利院倒闭后，陶叶转入了梦泉市立福利院，领养人是有的，但是陶叶本人不愿意。”
接着，贝听吟道出一个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消息。
“之前我们没有深究，现在却发现，蓝天福利院的院长、三个与孩子密切接触的工作人员、还有陶叶同批次的孩子，都已经联系不上了。”
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周涂怀疑道：“这不太对劲吧……这么多人，都、都死了？”
“意外、疾病、寿终正寝。”贝听吟予以肯定。
“就连这些资料，”贝听吟指了指周涂手中的照片：“都因为当年管理不当遗失了很多，只剩下这些了。”
“蓝天福利院的旧址早就起了新楼，找到这些东西可费了龙葵不少力气呢。”
显而易见的异常像三九的寒风一般掠过周涂心头，让周涂有些发冷。
这种灭口一样的事情……陶叶身上的谜团简直像被猫咪玩乱的毛线团一样，数也数不尽！
或许只有真正抓到他一次，这些问题才能得到解答。
“我催着龙葵干活呢，再等等消息吧。”
“总之，你们心里要有数，这个人问题很大，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的话也不能全信，知道吧，小涂？”
点头应下，周涂苦恼道：“可是队长……咱们就没什么能限制三级灵能者的东西，或者能对三级灵能者起效的吐真剂吗？”
贝听吟心说这孩子终于长了点心眼，知道人和草履虫的最大的区别就是会利用工具了。
贝听吟欣慰得要命：“当然有。那些东西的审批流程很麻烦，等一会那个小姑娘到了，让她来吧。”
“谁呀？谁呀谁呀？”顾卓妍也凑过来。
“你们机动小队的助理，”贝听吟笑着用指尖推开了意图和她贴贴的顾卓妍，转而对姜濯清道：“小清，做好准备啦？”
姜濯清沉重地点点头。
下一刻，他完整地放出了自己的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