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在城外学艺的同时,京城里的局势也在悄然变化。
太子被罚闭门思过,朝中暂时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是表面的,水面下的暗流更加汹涌。
贤王萧景琰开始频繁地出入朝中大臣的府邸,以“关心国事”为名,行拉拢人心之实。他比太子聪明得多——他不像太子那样张扬跋扈,而是以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面目示人。所有人都说,贤王殿下才是真正的仁德之君。
镇国公府里,沈昭华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
自从太子表达了求娶之意后,周氏在府中的气焰更加嚣张。她开始明目张胆地削减漪澜阁的用度——原本每月二十两的月钱被减到了十两,冬日的炭火被克扣了一半,就连饭菜的质量也大不如前。
春桃气得不行:“小姐,夫人太过分了!您的月钱凭什么减半?您是嫡女,又不是庶女!”
“她是当家主母,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沈昭宁淡淡地说,“再说了,十两银子也够用了。”
“可是——”
“春桃,”沈昭宁放下手中的医书,看着春桃,“你觉得我会在乎那十两银子吗?”
春桃一愣。
沈昭宁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一百两。
“这是燕王殿下上次送来的,”她说,“说是让我买些补品补补身子。”
春桃瞪大了眼睛:“燕王殿下送银子给小姐?这……这于礼不合啊!”
“什么于礼不合?”沈昭宁收起银票,“他是我的盟友,盟友之间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对?”
春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总觉得小姐和燕王之间的关系,不像是单纯的“盟友”。但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这天傍晚,沈昭宁从城外学艺回来,刚走进漪澜阁的院门,就看到碧桃站在月洞门下,神色慌张。
“大小姐,”碧桃压低声音,“二小姐今天下午见了太子殿下的人。”
沈昭宁不动声色:“说了什么?”
“奴婢没听清全部,但奴婢听到二小姐说了一句话——‘姐姐最近每天早上都出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昭宁的眼神微微一变。
“还有呢?”
“太子殿下的人说,让二小姐查清楚大小姐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还说……还说如果查到了什么,太子殿下会有重赏。”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别让沈昭华发现。”
碧桃点点头,匆匆离去了。
春桃关上门,急得团团转:“小姐,二小姐在查您!要是让她知道您每天去见孙老先生——”
“她不会查到的。”沈昭宁坐到窗前,神色平静,“我每次出城都走的是角门,天不亮就走,天黑了才回来。府里的人都知道我去城外的庄子散心,没有人会怀疑。”
“可是二小姐——”
“沈昭华查不到什么。”沈昭宁的语气笃定,“她就算派人去城外查,也只能查到那座庄子。庄子是我母亲的陪嫁,我在那里住几天,有什么奇怪的?”
春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那……万一呢?”
“万一?”沈昭宁微微一笑,“那就让她查到好了。”
春桃愣住了:“小姐不怕吗?”
“怕什么?”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海棠树,“她查到的,只会是我想让她查到的。”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昭宁没有再说话。她看着窗外的海棠树,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沈昭华开始查她了——这说明太子开始着急了。太子被罚闭门思过,但他在朝中的势力并没有被彻底清除。他需要一个突破口,重新获得皇帝的信任。
而镇国公府,就是他的突破口。
沈昭宁知道,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敌。
她必须加快步伐。
当天夜里,沈昭宁写了一封信,让春桃连夜送到燕王府。
信上只有一句话:
“太子要动沈家。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