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到处都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和对联。下人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有的在打扫庭院，有的在准备祭灶的供品，有的在厨房里炸丸子、蒸年糕，油烟和香味一起飘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沈昭宁站在漪澜阁的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景象，心中却平静如水。
前世的小年，窗外依旧飘着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洁白，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而她，也如此刻一般静静地伫立在窗边，目光投向那片熟悉又陌生的雪景之中。
彼时的她，心中满怀着对新年的憧憬与期盼：新的一年里，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待太子顺利登上皇位之后，她便能够如愿以偿地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凤位，母仪天下；此后的岁月，想必亦是充满了无尽的荣华富贵和幸福美满吧……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再回首往昔种种，方知当初的自己竟是如此天真烂漫、愚不可及！那些曾经信誓旦旦的期许，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梦罢了，到头来只落得个惨淡收场、万念俱灰的下场。
“小姐，”春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进来，“厨房刚出锅的，猪肉白菜馅的，您尝尝。”
沈昭宁接过碗，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饺子皮薄馅大，猪肉的鲜美和白菜的清甜融合在一起，很好吃。
“春桃，”她放下筷子，“给燕王府送一份饺子去。”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大过年的，给燕王府送饺子？”
“怎么了？不能送吗？”
“不是不能，就是……”春桃挠了挠头，“就是传出去不好听。您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给一个外男送饺子，别人会说闲话的。”
“那就别让人传出去。”沈昭宁的语气很平淡，“让福伯从后门接进去，不要声张。”
春桃看着小姐的表情，知道她是认真的，只好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饺子送出去后，沈昭宁坐在窗前，等着回音。
大约一个时辰后，春桃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
“小姐，福伯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沈昭宁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块桂花糖——北疆特产的桂花糖，用北疆的桂花和蜂蜜熬制而成，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糖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萧衍珩的字迹：“饺子很好吃。回礼。”
沈昭宁看着纸条，忍不住笑了。
她将桂花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像春天的风，吹散了冬日的寒意。
“春桃，”她说，“你觉不觉得，燕王殿下这个人，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春桃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爱？燕王殿下？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在朝堂上让百官闻风丧胆的“疯子”？
“小姐，”她小心翼翼地说，“您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昭宁瞪了她一眼，春桃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了。
但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