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结束后,沈昭宁跟着沈崇走出太和殿。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正月里的寒意,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皇城,给朱红色的宫墙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
沈崇走在前面,脚步匆匆,脸色很不好看。他虽然不知道今晚的事是沈昭宁策划的,但他有一种直觉——今晚的宫宴不太平,郑鸿和安得海接连出事,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昭宁,”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女儿,“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沈昭宁垂下眼帘:“女儿不懂朝政,不敢妄言。”
沈崇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他总觉得这个女儿变了,但说不出哪里变了。她还是那个温婉端庄、知书达礼的沈家大小姐,但她的眼神——那种太过于平静的眼神——让他莫名地有些不安。
“不懂也好,”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朝堂上的事,水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掺和。”
“是,父亲。”
沈崇转身继续往前走,沈昭宁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
走到宫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太和殿的灯火已经渐渐熄灭了,只剩下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像是在守护着这座沉默的宫殿。
她的目光越过太和殿的屋顶,看向更远处的慈宁宫。
慈宁宫里,此刻应该不太平吧。
慈宁宫。
太后坐在暖阁里,脸色铁青。
郑鸿被打入天牢,安得海也被打入天牢——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心腹。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孙嬷嬷,”她的声音冰冷,“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孙嬷嬷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太后娘娘,老奴以为,今晚的事太过巧合了。郑将军和安公公同时出事,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谁?”
“老奴不敢妄言。”
“说。”
孙嬷嬷犹豫了一下:“老奴觉得,贤王殿下和燕王殿下都有嫌疑。贤王殿下一直想取代太子,但他和太后娘娘的关系一直不错,他没有理由对太后娘娘的人动手。燕王殿下——”
她顿了顿,看了太后一眼。
“燕王殿下今晚在宫宴上一直很安静,但他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一个刚刚打了胜仗、被皇帝陛下当众夸奖的皇子,不应该那么安静。”
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萧衍珩在背后搞鬼?”
“老奴不敢肯定,但——”
“但他有动机。”太后接过话,声音越来越冷,“郑鸿是禁军副统领,掌管着京城的兵权。安得海是哀家的耳目,掌管着宫中的情报。拔掉这两个人,哀家就成了瞎子、瘸子。谁最希望哀家变成瞎子瘸子?”
她没有说出口,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萧衍珩。
“还有沈家那个丫头。”太后忽然说。
孙嬷嬷一愣:“沈大小姐?”
“今晚的宫宴上,她一直很安静。”太后的目光变得深邃,“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太后娘娘怀疑沈大小姐?”
“不一定是怀疑,但要注意。”太后捻着佛珠,缓缓地说,“这个丫头太聪明了,聪明到让哀家有些不放心。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女子,不应该有那么沉稳的气度。”
“那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继续盯着她。”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查清楚今晚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如果是萧衍珩——”
她顿了顿,手中的佛珠猛地攥紧。
“那就别怪哀家不念祖孙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