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五年秋,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平静。
  这天夜里,沈昭宁正在坤宁宫里哄萧承安睡觉,春桃匆匆跑来,脸色苍白。
  “娘娘,出事了!陛下在御书房晕倒了!”
  沈昭宁猛地站起来,把孩子交给乳母,跟着春桃一路小跑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太医们已经围了一圈。萧衍珩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怎么回事?”沈昭宁的声音在发抖。
  李时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回娘娘,陛下是中毒了。”
  “中毒?”沈昭宁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中什么毒?”
  “臣还在查。但根据症状来看,像是乌头碱中毒。乌头碱是一种剧毒,中毒后会出现心悸、呼吸困难、四肢麻木的症状。严重者可致死。”
  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乌头碱。她认得这种毒。孙思邈教过她,乌头碱是从乌头中提取的,无色无味,溶于水后看不出任何痕迹。中毒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在体内潜伏几个时辰,等发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解毒的药呢?”她蹲下身,握住萧衍珩的手。他的手很冷,冷得像冰。
  “臣已经给陛下服了解毒的药,但药效需要时间。如果陛下能撑过今晚——”
  “他一定能撑过。”沈昭宁的声音很坚定,“李太医,你告诉本宫,需要做什么?”
  李时安犹豫了一下,说:“娘娘,臣需要一味药——回阳草。这味药能解乌头碱的毒,但回阳草非常罕见,整个太医院都没有。臣已经让人去城外的药铺找了,但——”
  “回阳草?”沈昭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碧桃的娘亲病重,需要回阳草救命。她让孙思邈帮忙找了一株,救了她一命。那株回阳草,她记得还剩了一些,放在坤宁宫的暗格里。
  “春桃!”她猛地站起来,“回坤宁宫,在我床头的暗格里,有一个小小的瓷瓶。拿来!快!”
  春桃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沈昭宁重新蹲下身,握着萧衍珩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衍珩,”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听到了吗?你不能有事。你不能丢下我和承安。”
  萧衍珩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沈昭宁将耳朵凑过去,听到了几个字——
  “不……会……”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春桃很快拿来了瓷瓶。沈昭宁打开瓶塞,将里面的回阳草粉末倒进碗里,兑了水,喂萧衍珩喝了下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夜过去了。
  天亮的时候,萧衍珩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心跳也恢复了规律。李时安把了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娘娘,陛下没事了。”
  沈昭宁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她一夜没睡,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衍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彻查下毒案。
  谁在御书房里下的毒?怎么下的?什么时候下的?这些问题,必须查清楚。
  锦衣卫倾巢出动,将御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他们在萧衍珩常用的茶壶里发现了毒药的残留——乌头碱被溶在了茶水里,萧衍珩喝了几口,就中了毒。
  茶是福伯泡的。福伯是萧衍珩最信任的人,跟了他三十多年,不可能是他下的毒。但茶从泡好到端到萧衍珩面前,中间经过了很多人的手——烧水的小太监、送茶的宫女、在御书房门口值班的侍卫——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锦衣卫一个一个地审问,最后查出了一个叫小邓子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