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调查进行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一份厚厚的报告摆在了沈昭宁的桌上。报告的内容，让沈昭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时安确实有问题。
不是他下毒——下毒的是小邓子，这一点已经确认了。但李时安在萧衍珩中毒这件事上，隐瞒了一些东西。
报告上写着：李时安在萧衍珩中毒的前三天，曾经秘密会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灰色的长袍——和小邓子供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城东的一座茶楼。两人在包间里谈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各自离开。李时安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沈昭宁放下报告，闭上眼睛。
李时安认识那个神秘人。他知道那个人要下毒。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告发。他只是等着——等着萧衍珩中毒，等着她拿出回阳草，等着看她的反应。
他不是下毒的人，但他是帮凶。
“为什么？”沈昭宁喃喃地说，“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想起李时安帮她的时候——他帮她救过碧桃的娘亲，帮她收集过太后的情报，帮她在太医院安插了可靠的人手。她一直以为，李时安是真心实意地帮她的。
但现在她才知道，李时安帮她，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利益。
李时安有一个儿子，叫李铭远，在户部当一个小官。李铭远能力平庸，但野心不小，一直想往上爬。李时安帮沈昭宁做事，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给儿子铺路。
但现在，新政推行后，李铭远因为贪墨被王衡弹劾，革职查办。李时安求过沈昭宁，希望她能网开一面，但沈昭宁拒绝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说，“你的儿子贪墨，就该受到惩罚。我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就放过他。”
李时安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沈昭宁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理解的眼神，那是恨的眼神。
“春桃，”沈昭宁睁开眼睛，声音很平静，“把李时安带来。”
“娘娘——”
“带来。”
李时安被带到坤宁宫的时候，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娘娘，”他行了一礼，“您找臣？”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李太医，”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时安的笑容僵住了。
“娘娘在说什么？臣不明白。”
“你明白的。”沈昭宁将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那个人——那个给小邓子银子的人——你认识他。你们在城东的茶楼里见过面。你知道他要下毒，你没有阻止，也没有告发。”
李时安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你在等，”沈昭宁的声音越来越冷，“等本宫拿出回阳草，等本宫救陛下。你想知道，本宫到底有多少底牌。对不对？”
李时安的身体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