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黑甜的梦境里沉沉浮浮,如同溺于一片沉河,伸手不见五指。
眼皮熨得发烫,似是有温黏晚风掀开眼睫。
在一阵燥热的触感后,眼睑下浮出游鱼萤火般的微光。
不知何时,邢轻斛发现自己莫名已回到了那个诡艳的夜晚——那也是他与甄雀第一次见面。
天色已晚,更深露重。诵经超度声已歇,众僧散去,万籁俱寂。
祠堂里灵牌林立,在摇曳雪白经幡间下若隐若现。
即使同为妾室,也是有分别的。
他的母亲曹侧室是个外室,意即养在外头,不允许住在府上的低贱偏房。
据说是被邢氏上头那帮老古董强塞进来,开枝散叶用的,用完了也自然弃若敝履,扔在外面、出府独居。
邢轻斛立在生母的灵牌旁,神情发怔,有些麻木。
他已经好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进食过了,嘴唇内侧起了数道失水的干裂,面色雪青,眼底却红通通的,像烧了血。
经台供满奉品丹桃的后头,一袭雪帘蓦然无风自动,飘飘然地走出个素白身影。
青丝披散、唇红齿白,柔软的唇珠有如珊瑚滴露,殷红地渗出一点莹湿的水色。
乌发吹落,随着动作一并与衫袍轻扬,愈发衬得主人形貌灵秀慑人,未着鞋袜,故而步步踏行更显轻盈,摇曳出非人的空灵感。
“哎,时机真不巧,怎么就赶上了这么个时候……”
那人叹着气,双手拢在胸前,神色不愉地自言自语道。
擡头间,两人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这里怎么还有人……你怎么半天都不出声?”
来者正是甄雀。
他又在策划一百零八式出府大策,摸索着潜入这间从未来过的分院,却发现正在大办丧事。
实在没法子,甄雀只能先一身白衣地躲在祠堂桌帘下边,屏息藏了半晌,等到耳边丧乐低鸣与脚步声都渐行渐远、彻底没了动静才钻出来。
足趾踩着冰冷的石砖,寒意侵袭而上,淡粉的趾尖蜷起,足背弓绷,浮出一线颤抖的雪光。
甄雀蹑手蹑足地,正要溜走,却当头撞上一道少年人的身影——
“……你是何人?“
邢轻斛迷迷瞪瞪地擡头,撞上来者那张脸,顿时怔住。
甄雀藏在几案下时,符箓上一点朱砂红滴恰好淌下来,晕在眉心,像极了仙家点授的一痕莲胎朱血。
瞳若点漆,眸光粼粼生波,雌雄莫辨的芙蓉面容在黑暗里蕴着珍珠似的柔光。
容色蛊异之炽,慑人到极点便生出妖气,更兼一袭素净雪衣无风自动,如云似雾,飘渺凌尘,简直像出画的异灵。
传言人死后三天,将有回魂之夜。
若本归属仙家,极有可能会借妖仙佛女之身,代以短暂还魂传话。
邢轻斛本就神志混沌,吐出的气透着滚烫,一时还以为自己置身梦中。
喉头一滚,他下意识地便低声道:“娘……是你回来了么?”
话音未落,少年忽然张臂抱住了甄雀,无声的泪珠滑落而下,哽咽之间,神色脆弱,很是楚楚可怜。
“你……给我松手!”
甄雀被这唐突的一抱惊得僵在原地,挣扎着腾出手去捶对方:“别哭了……你再这样,是人是鬼都要被你哭回来了!”
怎奈甄雀就是比少年矮上一截,那双手臂环得死紧,挣脱不开,显得他的扑腾格外可笑,拳头都落不到少年劲瘦精悍的脊弓上。
生怕被人瞥见,甄雀心跳加速,又重又快,鼓动得心房发痛。
要是被人发现自己给府内二少爷抱着,后者还哭喊着娘——
灵堂宣淫,甄雀不知道传出去流言得有多离谱,届时”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咬紧牙关,甄雀又低声接连催促了几声:“你是笨蛋吗,还不快放手!”
可对方肩节一收,小臂还得更紧,脸埋在他颈间,泪水烫得他一哆嗦,低低地啜泣着。
显然来硬的不行,就只能怀柔了。
“啊,对,你说得没错。”
炉鼎眼珠一转,忍着牙酸哄道:“你娘托我回来看你了——先把手放开,我们慢慢说。”
甄雀本就年纪与少年相仿,声线自然透着股稚气,尾音勾起,漫出娇嬺。
耳边呵着热气,少年有些迷糊,臂膀稍稍松了些力。
甄雀趁机拉开点距离,可对方又立马缠了上来,像只失魂的小兽,干燥的唇细细喘着:“你要去哪里……?”
宽大的衫袍一抹便松,重重系带形若无物,少年蕴着内力的手一推,便径直揉开了薄软的抹胸。
小小的一块锦缎垂下来,已是微微发濡。
尤其是最当中那一块,洇得透透的,散出股露骨靡骚的奶腥气,搓在指腹间黏答答、湿淋淋的,甚至能挤出点点涩白的奶液。
”放肆——你怎么乱碰……!“
甄雀又恼又急,炙热的指腹沿路滑拢,摸到巍巍颤抖的脂嫩奶团,而后圈着乳根捧捏起来,如同端揉包子似的,罩掐住两团软弹圆幼的乳苞。
”扑簌簌“,一堆罩衫与小衣委顿垂落,坠在盈裸的肘间。
烂红的乳蒂生气似的嘟起来,蕾尖黏糊糊的,不停迸出甘骚的沛液,硬如石榴籽,水滴状硬乎乎地顶在少年眼下,像是要人含住好好安抚吮慰,才能不这么胀鼓鼓地渗出绵汁。
邢轻斛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瞳光却着了魔般,逐渐酿出肆虐的渴欲。
可怜的乳丘酸胀晕红,不堪重负似的,在掌中握出荡漾的雪波。
那妍色甘腻如蜜,连同那温甜的气味、腴嫩的触感,强烈地刺激着感官,催使他一步步做得更加过分——
少年束紧指尖,将膨软的奶头捏得扁红,像一尾硬生生从水里捞出的活鱼。
媚肉酥烂,几乎要碾破嫩芯,榨得蜜蕊外翻,吐得抽搐搏动,一点乳汁也不放过。
“疼……疼!”
甄雀还没说完,少年便轻轻喘了口气,难以忍耐似的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软敷敷的雪凝胸脯。
“你怎么这样——!啊呃……”
最隐秘的秘处突然被这么咬啄,他根本受不住,抖得厉害,眼眶也烫得朦胧,泪水顷刻就涌出来了。
使尽浑身气力,甄雀才趁少年叼着他乳尖嘬吸时,猛地用手肘怼着对方的胸膛,强行将人推开了:“混账东西!”
黏腻的水渍声悠然在耳,味蕾上跃动着熟润的甘甜,少年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唔?”
舌信吐在外头,呈现出薄尖的菱形,顶端甚至还蘸着一点白滑的奶液。
少年歪着头,像是不解般望着他,湿黑的瞳仁半阖,像是半渴的幼狼,喉口“呼噜噜”地滚着气息,狭长的舌头饥饿得掉出了舌腔:“为何不要……?”
清悠的声线透着股沙哑,本能的恶戾藏在机锋下,流露出说不出的危险。
“你还敢问?我要替你母亲好好管教你!”
趁着邢轻斛半梦半醒,甄雀赶紧趁热打铁,低声哄骗道:“我是专司还魂的神仙,特意回来帮你母亲传话的,不准对我不敬。”
为了表明自己的不好惹,他甚至擡手,用力扇了对方一耳光,将少年秀致的脸扇得偏在一旁,清脆的啪声在祠堂回荡。
红通的五指掌印浮出,清晰地印在颊边,紫淤都泚出来了。
邢轻斛愣住,半晌也没说话,只是在甄雀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墨红沉淀,渍得更深。
“孽子敢尔。”
甄雀也算是当了把神仙,一不做二不休,双手搭在胸前,色厉内荏地用下巴看人,再次冷哼道:“现在、立即,脱光上衣,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为什么是……”
——宽衣解带,岂不是更失礼么?
邢轻斛纵使当下已神经钝重,也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这也并非完全说不通,仙长们惩罚门徒,也是要求褪下箭袖上衣,精光着皮肉挨藤鞭的。
少年迟疑着,终究还是解开了衣衫,赤条条跪在青砖上,铃铛小辫垂在肩侧,叮铃一晃,清响像要撞进魂魄深处般。
“方才还那么唐突,现在却这么忸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