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
江起将从蓬莱获得的丹药重新取了出来,并调出了之前的研究数据。
他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幅复杂的分子动态模拟和能量流图谱。
他头也不抬地道:
“联系生物材料部,我需要定制一批新型培养基底,你记一下规格......”
之前,江起已经制定好了具体的研究方案,共分为四个阶段,一、体外验证,二、体外细胞实验,三、动物实验,四、人体试验。
在入央之前,江起就已经进行到了体外细胞实验阶段。
“好、好的,江、江总!”
林晓立刻登录内部系统,调出专用记录模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将江起的要求一字不差、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
记录间隙,她忍不住用余光偷看江起。
实验室的冷白光下,江起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细碎的光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上,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影。
几缕黑色的碎发因他微微前倾的姿势而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专注学术时特有的沉静、笃定的气质。
这个画面,和前一周许多个瞬间重叠。
一种混合了崇拜、荣幸和恍惚不安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江起:“保持专注。”
“!”,林晓脸一红,连忙收回眼神,收敛心神,专注工作。
但嘴角的笑意实在难以压下去。
——
训民共和国,简称训国。
四天前的一个晚上,被称为零号传染者的男人在地铁上被发现。
当时,地铁已经抵达终点站半个多小时,男人依旧坐在角落刷着腕机。
他屏幕上的内容快速切换:萌宠、搞笑段子、新闻片段、颜值舞蹈、争议话题讨论......
伴随着内容的变换,他的表情也在不断地变换。
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发现他时,他浑然未觉,面对地铁站的工作人员的提问,他也置之不理,不断刷新着腕机屏幕上的资询。
地铁工作人员打电话报警,警察来查看了情况后,只当该男子是某种精神异常,便送进了医院。
但很快,情况就超出了医院精神科的预期。
被送入文州市的文州大学医院“零号传染者”——事后被追溯编号为“Case0-文州”的男子,初步检查排除中毒、常见器质性精神疾病可能后,被转入隔离观察室。
在隔离观察室内,患者依然保持着刻板的行为。
腕机被收走后,他的双手开始在空气中做出无意义的滑动、点击动作。
他机械地重复视频里的台词、模仿网红的动作。
常规的精神类药物和镇静剂对他效果甚微。
而在他入院后不到2小时,负责他的一名医生和一名年轻护士开始表现出类似的苗头——
频繁、无意识地查看自己的通讯设备,在未使用设备时手指出现轻微抽动,交流时注意力难以维持。
凌晨至早晨,零号传染者所在楼层的所有护士都开始出现相同症状:
注意力严重分散,频繁忍不住查看腕机,哪怕没有消息推送也会反复解锁屏幕,即便工作中,也会频繁刷短视频、刷社交平台。
到了白天,成瘾行为已经开始严重影响整个医院的秩序。
部分被感染者被打断刷腕机时会表现出烦躁、易怒,甚至与领导、同事发生争执。
医院的病人家属一边刷着腕机,一边向医生反映,感觉今天所有护士都心不在焉、老看腕机。
中午,医院管理层接到紧急汇报,怀疑出现“未知行为模式聚集性现象”,可能与A-7室病例有关。
医院迅速做出反应,紧急排查后发现零号传染者所在的楼层,超过2/3的医护人员及部分该楼层住院患者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相关症状。
医院决定其所在楼栋的上下通道,只进不出,但出于对医院声誉的担忧,医院并没有并没有第一时间向ASPB(训国官方异能力量)汇报。
而是试图尝试依靠医院自身力量进行内部消化和控制,并封锁消息。
下午2点,数个精神意识维度、信息维度的显能者组成的特别干预防疫队,在进入该楼层不到一小时后,开始感到难以抑制的查看通讯设备的冲动。
下午5点,情况彻底失控,整个医院彻底失控。
急救科,急救过程中,主刀医生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流,突然停下来了手中的手术过程。
护士站,多名护士围在一起,所有人的腕机屏幕都亮着,呼叫铃疯狂作响,红灯在走廊各处闪烁,却无人理会。
病房区,一名儿子对父亲的呼唤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讯息,在跟网络另一端的人对线。
行政办公区,来自各个科室的电话响起,她们只是机械地接听,贪婪的吸收着每一点信息,却没有记录。
下午六点,在事件发生约5小时后,文州大学医院迫不得已,绕过了层层顾虑,向ASPB发出了求救信号。
下午七点,ASPB抵达医院外围,建立初步隔离带。
他们迅速接管了医院及周边区域的控制权,清空了邻近建筑,建立了信息静默屏障。
下午七点三十分,一名代号“白噪音”的A阶显能者,对医院内部数千名使用[广域意识干涉]。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向整个医院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医院内所有医护人员、工作人员、患者、家属如同断线木偶,成片地软倒在地,陷入昏厥。
ASPB人员迅速进入被封锁医院,所有被感染者被就地隔离在文州大学医院。
晚上八点,ASPB发言人对外发布简短声明,称文州大学医院发生“一起公共超自然事件”,已得到“有效控制”,请公众勿信谣传谣,保持正常生活秩序。
但此时已经晚了,几乎在同一时间,文州市其他医院、乃至南郡其他城市,也开始接收具有高度相似行为特征的病例。
他们来自不同行业、不同年龄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拥有长期、深度使用智能终端的历史。
发病具有明显的物理接触前提。
又两天后,异常行为指数级扩散,训民全国各大城市均出现报告,偏远城镇亦未能幸免。
训国最高决策层连夜召开紧急联席会议,情报院、ASPB、疾控厅、网络信息安全部等悉数到场。
此次传染病被称为新型信息成瘾综合症(NIDS),简称信息成瘾症。
信息成瘾症分为三个阶段:
初期(轻度):患者出现明显的信息依赖倾向,注意力严重分散,频繁忍不住查看腕机,对传统娱乐方式、低信息密度获取方式如运动、线下社交,失去兴趣,情绪变得暴躁易怒。
中期(中度):患者会陷入无间断的信息获取狂热,成瘾行为开始影响正常生活秩序,不吃不喝,出现明显困倦,也会强迫自己继续浏览信息,无法自拔。
晚期(重度):失去独立思考能力,沦为信息傀儡,患者会机械地重复视频里的台词、模仿网红的动作。
传染途径包括线下的直接对话交流,只要健康人与患者产生超过10句以上,或1分钟的信息交互,就存在感染风险。
线上传染途径则是同一聊天群组内,或相关发布内容评论区,进行高频次评论互动,就会构成传播链条。
训国官方一开始的应对策略是信息隔离,隔绝患者一切获得信息并向外传播信息方式,阻断传染源。
但结果并不见成效。
首先是信息隔离并不能对患者进行有效治愈,被隔离的患者会陷入极度的狂躁与恐慌,用头、拳头甚至牙齿破坏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获取信息的方式。
部分患者会开始无意识地输出信息,嘴里不断重复着隔离前看到的信息内容,哪怕被喂食、治疗,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而在隔离超过48小时候,超过80%未获得信息的患者会出现自毁倾向。
同时,想要通过信息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