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主管财务的霍尔曼开口了:
“通告说,十五日内主动提交自查报告,说明过往违规行为,主动销毁数据,上交涉案源器官,退赔违法所得,可以适用从宽处理。”
“从宽处理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霍尔曼道:“免死,源器官没收,但人可能还能活着。”
“可能?!”,马库斯目眦欲裂,“这个时候你跟我说可能?”
“就算活着,也是终身监禁。”
主管研发的温特斯开口了,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温特斯道:
“我们这些人,手上干干净净的没几个,我们跟诺瓦生物合作了十多年,器官交易,人体实验,基因编辑,试验品测试,还有失败品的处理,如果这些事情被查实,别说从宽处理,直接就地格杀都算便宜了我们。”
所谓的失败品,有的被强行掺入非凡生物的基因,沦为不人不兽的怪物;有的被显能者的异能强行改造;有的注射了未经任何临床试验的药剂,在无尽的副作用中痛苦挣扎;更有甚者,从母体里就开始定向改造,生下来就是畸形的试验体,甚至是干脆就是没有人形的肉团,终其一生活在实验室里。
十多年来,温特斯经手的胚胎大概有十万两千多个,活下来、发育到足月的,大概一万两千四百个,剩下九万多个都进了焚化炉。
他们被造出来,就是为了死。
“所以呢?”,马库斯问,“我们怎么办?”
这时,主管对外联络的维拉女士开口了,她深思熟虑后,缓缓道:
“各位,我觉得我们可能想得太严重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想想,全球异能安全局刚刚成立,人手够吗?全球有多少科研机构、多少商业实体?上亿家!他们查得过来吗?”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越来越自然:
“再说了,就算要查,也得一步一步来吧?先从大的查起,我们西拉斯,在业内确实有些业务,但在全球范围内算老几?真要排,排到明年也排不到我们。”
有人开始点头。
维拉继续道:
“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真的大规模审查,全球经济会怎么样?多少公司会被牵连?多少产业会停摆?生产怎么办?那些所谓违规的业务,在很多国家就是合法产业,或者说,灰色地带。”
“协调会真要一刀切,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国家政府。”
她越说越顺畅:
“所以,我判断,所谓的全球审查,更多的是一种姿态,一种收拢人心,挑几个大的开刀。”
“我们呢?低调一点,该停的业务先停一停,该销毁的证据赶紧销毁,十五天后提交一份干干净净的自查报告,他们人手不够,查不过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年轻经理刚才还在瑟瑟发抖,此刻眼睛里竟然亮起一丝光:
“维拉女士说得有道理,诺瓦生物被清剿,是因为他们在月球上太招摇了,而且有S级坐镇,我们在地球上,又低调,又隐蔽,总部还在阿瑟隆这种小国,怎么可能会被盯上?”
又有人说:“我也觉得,不可能真的一刀切,全球那么大......”
其余人也道:
“咱们每年给当地政府交那么多税收,他们肯定也不希望咱们出事,就算异能安全局真的想来查,当地政府也会想办法帮我们的。”
“只要把证据销毁干净,他们查不到,就拿我们没办法!查无实据,能怎样?”
“对啊,如果协调会真的有能力把所有违规机构都查一遍,那得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政治就是这样,喊得响,做得少,我不相信他们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全球经济搅得天翻地覆。”
“等风头过了,一切照旧。”
会议室里的附和声越来越多,原本压抑窒息的氛围,渐渐被一种侥幸的情绪笼罩,每个人脸上的恐惧都慢慢褪去。
马库斯的焦虑和不安,也被冲淡了几分。
他问道:
“那就先观望?”
众人纷纷同意了下来。
“好。”,马库斯恢复了往日的气场,马上下令,“那就先观望,不过不能只是观望,该做的事要做。”
“维拉,你负责整理一份干净的自查报告,十五天内提交。”
“霍尔曼,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处理一下。”
“温特斯,实验室那边,实验体、数据、样本、记录,全部销毁,一样都别留下!”
接下来,焚化炉要火力全开喽。
“其他人。”,马库斯扫视一圈,“管好自己的嘴,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管好自己,内部的事情,内部消化,不要节外生枝。”
众人纷纷应声。
“明白。”
“好的。”
马库斯看着众人离去。
“观望。”,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在说服自己,“对,先观望。”
维拉说得对。
全球异能安全局才成立几天?人手够吗?机构健全吗?就算有S级,S级也不能一个人平均查几百万家公司吧?
而且——阿瑟隆政府会保他们的。
这些年交的税,养的官员,铺的关系网,总该派上用场。
还有那些客户。
那些买了他们药剂的势力,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真要把事情闹大,那些人会坐视不管?
而且,就算政府和其他势力挡不住,他还有钱,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时间,买到机会,买到出路。
马库斯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他差点就崩溃了。
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完了。
差点就——
但幸好,他及时冷静了下来。
古今往来,统治者都是一个德性,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的清算所有,更不是绝对的公平正义,而是可控!
正义、清算、惩戒,从来都是服务于统治的工具,而非终极目的,说白了,无非是一场表演,不过是借几个出头鸟立威,杀鸡儆猴,平息众怒、立立权威罢了。
想到这里,马库斯笃定起来:
“不会有事的!”
“绝对不会有事的!”
历史是重复的,协调会再厉害,也逃不出这个规律。
——
南美,雨林深处。
一座被树冠遮蔽的秘密基地。
这里藏着上帝之怒的最后据点。
地下教堂内,巨大的十字架下,“上帝之怒”的十二名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金属桌前,桌上摊开着全息屏幕。
“所以,我们是第一批。”
一个苍老到近乎枯槁的声音缓缓响起。
说话的是上帝之怒的首领以利亚·克劳。
以利亚·克劳1975年生于盎国堪斯州一个极端福音派家庭,父亲是末日论牧师,讲的永远是同一个主题:末日将至,罪人当悔改。
母亲是虔诚而懦弱的信徒,长期忍受家庭暴力却以“顺从是美德”自我洗脑。
小时候,他经常目睹母亲稍有怠慢就被父亲殴打,却仍跪地背诵《彼得前书》:“你们作妻子的要顺服自己的丈夫”。
从那时起,这种扭曲的信仰体验便在他心里扎根。
1993年,他进入神学院学习,选择了神职人员的道路,以极端保守主义闻名。
2008年,晋铎为神父。
2020年:45岁的他成为红衣主教,主管教义圣部。
2032年,在异能出现两年后,秘密组建了上帝之怒组织,开始了对显能者的清洗。
至今,上帝之怒已经盘踞全球五十四年,双手染满无辜显能者、乃至普通民众的鲜血,是全球公认的毒瘤。
但上帝之怒的创建者以利亚99克劳,尽管被全球上百个主权国家联合通缉,被多国异能执法机构接连发布最高级别追杀令,数次身陷绝境,却依然一次次的死里逃生,苟存至今,并一次次的在全球掀起恐怖活动。
今年,以利亚·克劳已经111岁了,周振宇死了,他没死,艾登吴死了,他没死,异能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