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回你的院子去!”裴寂声音冷硬,整个人罩在白樱苧身前,回护之意呼之欲出。崔玉贞一怔。他们成亲七年,裴寂从来没跟她说过重话。如今却当着她的面,跟一个狐媚子搂搂抱抱,还如此下她的面子,房中还有丫鬟在呢!崔玉贞气坏了,刚想发怒,对上裴寂冷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裴寂,太后的亲侄子,当朝首辅,位极人臣。别看他表面上一派清风霁月的温润模样,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就连当今陛下也要看他几分脸色。她又怎么敢真的忤逆他。崔玉贞转身要走,目光扫过地上。一件大红色绣并蒂莲的肚兜被脱下扔在地上,即便被水汽洇湿了一半,那两团弧度依旧还在。鼓囊囊地堆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什么人。崔玉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料平整地贴着,像一块熨过的布。她想起裴寂每次跟她圆房,都是草草了事。不亲,不摸,也不抱,像是在完成某件差事。她以前不懂为什么,直到三年前,她看见裴寂从扬州带回来一名叫沈映雪的官奴。冰肌玉骨,前凸后翘,胸大的从背后都能看见两道弧。她知道,裴寂不喜欢她这一马平川的身子。崔玉贞脸色扭曲了一瞬。早晚她也要挖了这贱人那两块肉!崔玉贞恨恨地甩帘子走了。白樱苧以为裴寂会立刻放开她。没想到那只滚烫的大掌,依旧禁锢着她的细腰,不仅没有松开的意思,还放在了她上臀和腰窝的交接处。她挺起胸脯,借着挣扎的力道,在裴寂怀里蹭了蹭,“夫人走了……”她声音小小的,水眸无措地看着他,“世子,我害怕,夫人刚刚像是要把我吃了……”她话没说完,眼中的泪就兜不住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子,顺着嫩白的脸蛋“啪嗒、啪嗒”往下落。如海棠泣珠,我见犹怜。裴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终于松开了手,声音低低的。“你不用怕,我会和她解释。”白樱苧突然没了支撑,身子晃了晃,裹在身上的外袍从肩头滑下来一截。她手忙脚乱地去扯,反而露出更多。锁骨,肩头,还有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中间……裹着一小颗娇艳红痣一闪而过。裴寂就这么看着,目光毫不避忌。白樱苧心中冷嗤一声,什么光风霁月的首辅大人,文臣表率,不过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罢了。从他一进来开始,眼珠就没移过她身上男人都一个德行!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更别说还是自己送上门的。“今日之事,我会去跟母亲说,给你一个交代。”裴寂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脚步很急。一个男人,看了一位清白女子的身子,会给什么交代。当然是要了她。白樱苧站在原地,看着裴寂消失的背影,唇角轻轻翘起。“成了。”……宁安堂。承恩侯夫人——周氏双手合十,举着三根点燃的檀香,在房中虔诚跪拜。她四十余岁,身材保养得宜,眉中立着几道细细的竖纹,给她姣好的容貌添了几分戾气,一看就不怎么好相处。“菩萨保佑,白樱苧今日一定要成事,来年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延续侯府香火。”“母亲,不必求了,我不会留下白樱苧,明日就给她一笔银子,将她送走。”裴寂清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迎头浇在周氏头上。今晚抱孙子的事情,泡汤了。刘嬷嬷从周氏手上接过点燃的檀香,插在香炉中,默默退了下去。裴寂扶着母亲起身。周氏打量他一眼,没好气道,“不让白樱苧给你生,难道指望着崔氏那个瘟鸡吗。”“你们成亲七载,好不容易怀上了一个,却生下来一个死胎。”“若不是看她是陛下亲舅舅的女儿,早就给她休回娘家了!”裴寂脸上无波无澜,扶着母亲坐下。“玉贞还年轻,我们还会有孩子,若是再像三年前那样闹起来,两家脸上都不好看。”周氏想起这件事就一肚子气。她冷哼一声,“崔玉贞分明是在给我下马威,怪我自作主张,将那个叫沈映雪的官奴,留下来给你当通房。”“这口气,我到现在咽不下去呢,早晚我要还回来!”裴寂声音淡淡,“母亲莫气。”周氏拉住了裴寂的手,语重心长道,“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上次我在郊外突发心疾,若不是白樱苧及时出现救我了,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归西了。”“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再没个儿子傍身,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父亲。”周氏说着话,便落了泪,“寂儿,听母亲的话,你就收了白樱苧吧,那丫头生得珠圆玉润,一看就好生养。”裴寂见母亲落泪,心中有些许不忍。但他有自己的盘算,依旧坚持道,“母亲,白樱苧不适合留在府上。”“太后不是陛下的生母,母子间本就隔着一层,如今陛下逐渐掌权,玉贞这个正妻之位,动摇不得。”周氏可不管这些,想要大孙子的心里压倒一切。她说道,“皇帝权力再大,还能管臣子家里生孩子的事吗!”“我的病还需要白樱苧调养,你若是让她出府,我也不活不了,我干脆上吊自尽算了!”她说着话又哭了起来。“我的侯爷啊……你为什么要走这么早,留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啊……你也把我带走算了……”周氏身体本就不好,裴寂怕母亲再哭出什么毛病。他妥协道,“我可以留白樱苧在府上给母亲调养身子,但子嗣的事,您就别操心了。”裴寂安慰完母亲,也没久留,很快就走了。周氏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抱孙子的事,她自有打算,谁也拦不住!……翌日一早,白樱苧照例去给周氏请平安脉。白樱苧绝口不提昨晚的事,周氏却沉不住气了。周氏倚在贵妃榻上道,“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白樱苧指尖一僵。周氏施舍般的语气,“世子看了你的身子,这在咱们这样的人家,是要负责的。”“你就留在侯府,给世子做个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