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无桦的反应极快。
一击不中，他立刻变招。
剑光再起，不再是铺天盖地的剑瀑，而是凝成一线——剑罡式！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剑尖一点，破开一切防御！
陆渊依旧没有动。
剑尖刺到他身前三寸——
停住了。
就那么停住了。
剑尖前，那层无形的光芒再次浮现，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墙，死死抵住了这一剑。
无桦咬紧牙关，灵力疯狂注入剑身。
剑尖剧烈颤抖，可那层光芒纹丝不动。
陆渊看着他，眼中那丝倦意更深了一分。
然后他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无桦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连人带剑向后飞出三丈，重重砸在擂台上！
全场死寂。
州雪的眼睛睁大了。
她看清楚了。
就在陆渊迈步的那一瞬间，那层无形的光芒忽然向前推进，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巨浪，正面撞上无桦。
那力量之强，竟然直接将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撞飞三丈！
“这是什么功法……”州雪喃喃道。
擂台上，无桦挣扎着爬起来。
他浑身是伤，嘴角渗血，握剑的手在颤抖。
可他眼中的战意，却比刚才更盛。
“再来！”他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陆渊叹了口气。
他的身形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避，而是向前。
他迎着无桦的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光芒就会向前推进一丈。
无桦的剑刺来，被光芒弹开。
他的身体冲来，被光芒撞退。
他一剑又一剑，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想要接近陆渊——
可他连陆渊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层光芒，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台下，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一身素白、眉眼倦怠的男子，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一步一步向前走。
看着他身后，那个拼尽全力却无法靠近他分毫的无桦。
看着他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光芒，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一切。
终于，陆渊走到了擂台边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已经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无桦。
无桦单膝跪地，剑尖点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身上至少有十几道伤口，都是被自己的剑气反弹所伤。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陆渊。
陆渊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开口：
“够了。”
无桦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打不破的。”陆渊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的‘无相’，是反弹一切攻击。你越强，反弹越强。继续下去，你会死。”
无桦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渊看着他，眼中那丝倦意似乎淡了一分。
“你很强。”他说，“只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他转身，向擂台下走去。
身后，无桦忽然开口：
“等等。”
陆渊停住脚步。
无桦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还没认输。”他说。
陆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无桦撑着剑，缓缓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腿在颤抖，他的握剑的手在颤抖。
可他站着。
他站着。
“我还有一剑。”他说。
陆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无桦。
“来。”他说。
无桦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周身的气息，忽然变了。
那不再是天罡锋诀的凌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东西。
所有灵力，所有意志，所有执念，全部凝聚于一点——
他睁开眼。
剑出。
那一剑，快得无法形容。
州雪只看见一道光。
一道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光，从无桦手中激射而出，直取陆渊心口！
陆渊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抬起手。
那层无形的光芒再次浮现——
剑尖刺入光芒。
停住了。
可这一次，只停了半息。
半息之后，那层光芒，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陆渊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后退半步。
那道裂纹，在他后退的瞬间愈合。
可就在那半息的空隙里，剑尖向前推进了——一寸。
一寸。
只差一寸，就能触及他的衣襟。
无桦的剑，最终停在他胸前半寸之处。
然后剑光散尽，无桦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擂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全场死寂。
陆渊低头，看着倒在脚下的无桦。
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破碎的衣衫，看着他即使昏过去也紧紧握着剑柄的手。
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他弯下腰，将无桦的剑轻轻拿起，放在他身侧。
他站起身，看向台下。
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某个方向。
州雪的心猛地一跳。
那道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只停留了一瞬。
然后陆渊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裁判终于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决赛——陆渊胜！”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州雪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消失在人群中的白色背影。
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那一剑。
那一寸。
那一道裂纹。
“师姐。”
那个声音从心底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
州雪在心里轻轻回应：“嗯。”
“那个人……很强。”
州雪没有说话。
“他的‘无相’，比看起来还要可怕。他能反弹一切攻击，而且反弹的力度，和攻击的力度成正比。你越强，他越强。”
州雪沉默了。
“师姐，”那个声音顿了顿，“如果他对上你，你怎么办？”
州雪想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轻轻说：
“不知道。”
“而且他不可能和我对上，我都比完了，我怕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了。
州雪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擂台边缘。
陆渊。
青雪峰。
无相。
她忽然想起他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
好奇？
州雪深吸一口气。
口中不敢置信的碎碎念：
“怎么几个月不见，陆渊对她一点都不亲热呢，她好伤心，好伤心哦。”
那一剑。
那一寸。
那一道裂纹。
和那个最后弯腰放下剑的身影。
——
远处，人群边缘。
陆渊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擂台上那个依旧倒在原地的身影，又看向人群中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嘴角，微微下撇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靠，小师妹怎么不追出来？”他轻声说。
“他都如此暗送秋波，欲擒故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