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人群中的白色背影，久久没有动。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可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幕，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又模模糊糊地散去。她的脑海里，还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那一剑。
那一寸。
那一道裂纹。
“师姐。”
那个声音从心底响起，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
州雪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阳光正好，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轮廓清晰，边缘柔和。
那缕墨丝从影子里探出来，在她脚踝上轻轻绕了一圈。
“你还在想刚才那场？”那个声音问。
州雪沉默了一瞬。
“……嗯。”
“想什么？”
州雪想了想。
“想那一剑。”她说，“无桦最后那一剑。”
那个声音沉默了。
然后，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说：
“那一剑，很强。”
州雪没有说话。
“如果那一剑是对着你，”那个声音继续说，“你挡得住吗？”
州雪想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轻轻说：
“……不知道。”
那个声音没有再问。
那缕墨丝在她脚踝上绕了两圈，绕得紧了一点，像是在给她无声的安慰。
州雪轻轻笑了。
“放心，”她在心里说，“我又不跟他打。”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服气，说：“万一他要跟你打呢？”
州雪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跟我打？”
“不知道。”那个声音说，“就是觉得，他刚才看你的那一眼……不太对。”
州雪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一眼。
她当然记得。
陆渊走下擂台之前，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她身上。
只停留了一瞬。
可那一瞬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
好奇？
州雪说不清。
她只知道，那一瞬的目光，让她心里微微伤心了一瞬。
“二师兄居然会用好奇的目光看她，怎么两个月没见，反而生疏了许多……”
她心里好伤心……
州雪不知道的是，她完全会错了意，那眼神不是好奇，而是浓烈的相思入骨的想念爱意。
正在州雪黯然神伤的时候，一道声音插进了她的思绪。
“师姐，”那个声音继续说，“他很强。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强。”
州雪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无桦那一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金丹期的极限。
那凝聚了全部意志和执念的一剑，竟然能让陆渊的“无相”出现裂纹。
可陆渊依旧赢了。
赢得轻描淡写，赢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没有出一招攻击。
只是站在那里，一步一步向前走，就逼得无桦拼尽全力，最后力竭倒地。
这样的人，如果真要和她打——
州雪深吸一口气。
不敢想。
“走吧。”她轻声说，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那缕墨丝在她脚踝上又绕了一圈，然后乖乖缩回影子里。
——
州雪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她沿着比武场外围的青石路，慢慢走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再过些日子，就要满山遍野地红了。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此起彼伏，搅在一起，理不清。
“师姐。”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嗯？”
“后面有个人跟着你。”
州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
“谁？”
“刚才那个。”那个声音顿了顿，“陆渊。”
州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
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她放慢。
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放慢。
州雪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
果然。
三丈之外，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那里。
陆渊。
州雪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碎碎叨叨的埋怨着：
“墨啊，你啊你，说话也不说清楚点，我还以为是无桦跟着我呢，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