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捂着脸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砚舟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以为我在闹脾气。
林薇薇催促的电话又响起。
最后他只是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
“我要出门一周,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的口型,大概是这个意思。
说完,他匆匆出了门。
大门被甩上,我只感觉地板震颤了一下,却听不见关门声。
我把助听器碎片捡起来。
试着把它们拼凑在一起,按下开关。
里面再也没有传出一丝声音。
它彻底没有反应。
我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一小时后,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微信弹出一个陌生联系人。
看着那头像。
我猜到是林薇薇。
果不其然画面里是一艘奢华的私人游艇。
沈砚舟正单膝跪在甲板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瓶昂贵的防晒霜,正温柔地替林薇薇涂抹脚踝。
林薇薇穿着比基尼,脖子上戴着那条八百万的粉钻项链,笑得开心。
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会再痛了。
可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泪砸在地上。
紧接着,林薇薇又发来了一段视频。
下面配了一行文字:
“沈太太,怕你听不见,让我特意把声音录大点给你听呢。”
我机械地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不顾还在渗血的右耳,将扬声器贴在右耳上。
最开始,是一阵极其尖锐的杂音。
紧接着,我隐约听到那些豪门发小肆无忌惮的起哄声。
“舟哥这手笔绝了,花两千万包下整座海岛给薇薇庆生!”
“家里那个聋子还在发霉的出租屋里折纸盒吧?”
“折一个才五分钱,笑死了!”
随后,是沈砚舟的声音。
“若若是个好女孩,就是之前被我惯坏了,爱吃醋。”
“我也是为了将来夫妻和顺。”
“等回去给她配个好点的助听器,哄两句,她不会舍得和我闹的。”
话语刺痛耳朵,我咬紧嘴里的软肉。
随后只感觉到一阵嗡鸣声。
下一秒,
这世界最后一点声音,消失了。
任凭视频里的画面如何跳动,欢呼声如何震动屏幕。
我的世界,陷入了死寂。
我打开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用邮件联系了无声艺术研究院的恩师。
“老师,我同意加入您的项目组。”
十分钟后,我用这些年攒下的最后一笔私房钱,订好了三天后飞往苏黎世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