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是秦明辉打来的,他没接,直到屏幕暗下去。
想到他还要去警局,他起身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刚上车,秦宝珠的消息就又来了,一条接一条,问他到哪儿了,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说妈妈心口疼,让他赶紧回个话。
傅砚看着那一串字,忽然觉得很累。
他打字回了一句:晚棠没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
再发过来时,只有一句:“砚哥,你别吓我。”
他没再回。
车子在警局门口停稳时,傅砚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小砚,晚棠没了?是什么意思?”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嘶哑 ,痛不欲生,
“我和爸爸来找你们。”
当天下午,法医那边的初步结论出来了。
死亡时间在七天前,排除他杀,胃部病变严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与失血,身体状况早已撑不住。
体内胎儿孕八周。
死因是喝农药自杀。
民警把结果念所有人听,念完合上本子:
“节哀。后续的死亡证明和火化手续,傅先生这边准备一下。”
“晚棠,我的晚棠啊!她得多痛啊!”
妈妈惨叫一声,整个人软倒下去,被爸爸一把扶住。
爸爸泪流满面,“晚棠还这么年轻,她才28啊。”
“她怎么会死,她为什么不说啊?”
秦宝珠呆呆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她拼命摇头,
“我并不想让她死,我只是.....我只是......”
话未说完,妈妈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来,那个耳光又响又重。
秦宝珠被打得踉跄了一步,捂住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都是因为你!不是你,晚棠不会生病。”
“她会被我们好好养着,会好好活着的!”
“她肚里还有小砚的孩子,是我的外孙呀,是你,都是因为你!”
“不是你提出搞什么捞女测试,你不求着小砚一起逼她。”
“她不会一天打三份工,不会连矿泉水都不舍得喝,不会连饭都吃不饱,就不会得这个病。”
“她又怎么会死啊!”
妈妈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她那么倔的性子,受了委屈从来不说,只会自己扛着。”
“八百万啊,对于你来说不过两个月的零花钱,可是她呢?”
“她在乡下受了二十年的苦,才被认回,就被搞什么测试。没有享受到半分我秦家的好日子。”
秦宝珠捂着脸往后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秦宝珠的声音细若蚊蝇,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她一回来就要赶我走。”
“怕她夺了你们对我的宠爱。”
“我只是随口提一嘴,我没想到你们真的同意。”
“可你的随口一提,就害了晚棠的命。”
爸爸的声音沉得几乎听不清,眼圈通红,
“晚棠回来,我们一家人连坐在一起吃顿饭都做不到。”
“你总在我们面前说,害怕姐姐夺走什么?怕她背后算计我们傅秦两家的财产。”
“你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讲,讲得我们都信了。”
“可你姐姐从头到尾,可曾问过家里要过一分钱?”
妈妈头撞地,状如疯魔,“她没有要过一分钱。”
“晚棠这孩子每月来看我,都给我带她自己做的小菜,她怕疗养院里有人虐待我。”
“她还偷偷给护工塞红包,让她们多照看我几眼。”
妈妈说到这里,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
“这样好的孩子,却被我们亲手逼上了绝路。”
爸爸别过脸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飘在半空,看着亲生父母哭成一团,心里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当初我被找回,心底也曾期盼过的。
看着妈妈拥抱秦宝珠,看着她在爸爸面前撒娇,我也曾想过,若是我早早被找回来,是不是也能那样被宠着、护着。
可后来我才明白,亲生的还是比不过养在膝下的。
傅砚呆呆站着,他忽然想起秦晚棠被认回秦家那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站在客厅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可是她的眼神澄澈,里面干干净净的。
她对着自己笑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