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傅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公司的事我来接手。”
爸爸抬起头看他，眼里的红血丝很重，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砚回到曾经要准备给我们的婚房，空荡荡。
他已经靠着安眠药入睡很久了，医生告诫他最好是停药，可他不敢。
一合眼就是秦晚棠侧过身去盖被子的背影。
就是地下室里那股隔着半条走廊都压过来的味道。
他把药瓶攥在手里，拧开又合上，来回好几次，最后倒了半杯凉水，到底没吃。
这一夜他睁着眼躺到天亮，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光时，他想起她从前也是这么熬的，一个人躺着，痛得睡不着，还怕吵着他，连声都不敢出。
他正式接手爸爸的公司，并成立了一个专项基金，用的是秦晚棠的名字。
基金面向那些长期得不到有效救治的罕见病患者，基金审批的第一笔款，他指定拨给了她当年住过的那家医院。
傅砚会经常来墓地看秦晚棠。
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三年后，基金走向正轨，傅砚卸了职，聘请了专职经理人管理公司。
他在看望爸爸妈妈并向他们辞行后，进了藏。
在他进入藏区雪山最高的寺庙第三晚，束缚在我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他背对着我，剃光了头，双手合什，正在雪山脚下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风很大，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僧袍下摆扫过碎石。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一点散开。
“傅砚！我走了！”
他似是听到了我的告别，喃喃念着经文，在我消失的方向静静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流下了一滴泪。
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