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柜台后面人小鬼大的男孩，再看看身旁一言不发的邢易，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要是扔在一起，估计能一天不说话。
眼见对方开始赶我走了，我只好出声说道。
“不知道这位小师傅是不是店里掌柜的？”
拱了拱手，这小鬼既然努力做出一副大人的做派，我就顺便配合一下，毕竟是踢馆，一开始最好别惹怒对方。
“我不是掌眼人，店里掌眼是我爷爷。”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柜台后面的小鬼顿时一脸疑惑，旋即带着一股子审视的眼光看着我。
“没什么，我也是做古玩生意的，想跟掌眼师傅交流交流。”
我这话一说完，小鬼直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来踢馆的是吧？”
小鬼夸张的拖长了音，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我，突然脸色一冷。
“请你出去！”
我当然不可能被这小鬼一句话就吓走，正当我和柜台后面的小鬼僵持住的时候，里屋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小奇，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一出，我就知道是正主来了，不过还没等我说话，柜台里的小鬼就大声朝着里屋喊道。
“没什么事情，爷爷。”
“来了几个讨厌的人。”
眼看里屋不再出声，这样下去我就白来了，于是我急忙也朝着里屋喊道。
“小子王权，请老师傅出来一见。”
我说完就听见从里屋传来的“笃~笃~”的拐杖触地声，看来是我的话起了效果。
“王权？”
“这几天在天后庙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京城王少？”
伴随着声音响起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从里屋走了出来，老头看上去至少也有七十多了，拄着拐杖走的很慢。
看来这就是这件古董店的掌眼师傅了，我借着店里的灯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家。
老人家须发皆白，但是一双眸子很有神，精神状态很好，虽然走的很慢，但是走的很稳，拐杖一下接一下的杵着地。
“正是小子。”
我朝着这位老师傅拱了拱手，没有否认我的身份。
“爷爷，你怎么出来了。”
“这人讨厌的紧，你不该出来的。”
被称为小奇的小鬼朝前快走了两步，扶住了从里屋出来的老人家，语气里带着股埋怨。
“哈哈哈哈。”
“小奇你可别小看这位王少。”
“人家可是凭一己之力让整条天后庙上街的铺子都不敢开门的人。”
老人家被小鬼扶着，走到了柜台里面，坐了下来，眼睛盯着我，话却是朝着小鬼说的。
“不敢当。”
“老先生谬赞了。”
我站直了身子，就站在柜台前面，不偏不倚的迎上了这个老人家的眼光。
“就他？”
“我才不信。”
小鬼扶着老师傅坐下，这才抬起头瞥了我一眼，然后语气轻蔑的说了一句。
“可不敢乱说！”
“来者皆是客。”
“小奇，给王先生道歉！”
小鬼的话似乎是让老师傅有些生气，老师傅语气里带上了三分严厉，小鬼看了我一眼，似乎少年意气的面子让他有些挂不住，并没有开口。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你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道歉！”
眼见老师傅发了真火，小鬼这才不情不愿的朝着我说了声对不起。
“无需如此。”
“我这次前来所为何事，想必老先生心里知道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王先生可是要与老夫比一比眼力？”
老师傅坐在柜台里面，笑眯眯的看着我，似乎丝毫没有在意我是来踢馆的。
“不敢，交流一二罢了。”
眼看着目的达到了，我自然不会退缩，于是换了个说法，算是应承了下来。
“好！好！好！”
老师傅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他拍了拍身边的小鬼，朝着小鬼说道。
“小奇，去把昨天到的那件汝窑瓷盘拿过来。”
等到小鬼动身去了里屋，老师傅转过头来看着我，笑眯眯的说道。
“听闻王先生对汝窑颇有研究，正好店里昨天收了一件。”
“老夫眼拙，看不出任何问题。”
“不如让王先生替我掌个眼，如何？”
“老先生言重了，掌眼谈不上，小子欣赏一二。”
眼见这老头笑眯眯的，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一般人肯定会觉得这是个和蔼的老人家。
但是我此时可是来踢馆的，我可没有忘记这一点，所以老头笑眯眯的模样在我看来，里面可能藏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正当我和老头都在等着那小鬼从里屋出来的时候，陈天成总算停好了车，推开了玻璃门走了进来。
“东角这鬼地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陈天成嘴里抱怨着，然后转头看向我，随后眼神平移到柜台里的老头身上，表情瞬间就变的极为惊讶。
我是第一次在陈天成脸上见到他如此惊讶的表情，甚至带了点惊恐，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凌老？”
“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天成语气里那一抹压不住的惊讶任谁都能听清楚，坐在柜台里的老头抬眼看了看陈天成，脸上露出一副思索之色。
“你是？”
“陈家的小儿子？”
“是我。”
“凌老您还没说您怎么会在这儿呢？”
比起自己没被老头认出来，陈天成似乎更在意这个老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追问了一声。
“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在这里。”
老头短暂的思索之后，脸上又变回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句听不懂？”
我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听不明白，于是出声问道。
“你跟我来。”
陈天成二话没说，抓起我的手就拉着我出了这家店。
“说说吧？”
“怎么回事？”
到了外面，一头雾水的我忍不住开口了。
“咱们走吧。”
陈天成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我一句。
“为什么？”
我不解的问道。
“因为这是“鬼眼”凌谦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