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眼”凌谦?”
“你说清楚!”
我当然不可能因为陈天成两句话就打退堂鼓,不过这个老头确实给我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正好陈天成似乎知道这个老头的来历,我自然是要好好了解一下。
““鬼眼”凌谦,港城古玩圈举足轻重的人物,从十几岁接触古玩,到后面四十来岁的时候,基本国内所有拍卖会都请过他去做首席。”
“十年前本来是他坐港城古玩协会会长这个位置的,只不过他消失了,港城几大家族找遍了港城周围都没有找到他。”
“这才让我陈家上一任鉴定师做了会长。”
陈天成一股脑说了一堆,我只记住了一个:“十年前就能做古玩协会会长”。
“不是吧?”
我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也太背了,我寻思换个地方,结果刚进第一家店,你告诉我这是个大佬?”
陈天成也是一脸无奈,谁知道停个车的工夫我就答应人家了。
这下好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说他怎么一脸兴奋呢,合着笑眯眯的模样全是麻痹我的,这是个笑面虎啊。”
点了根烟,我就这么蹲在古董店门口的街道上,开始想起了对策。
“走肯定是不能走的。”
“无论如何,答应了这就得赢。”
“这才不过是东角这边的第一家店,要是这家店我就折了,那之后怎么办?”
想明白了这些,我也不去管什么“鬼眼”不“鬼眼”的了,把烟头往下水道里一扔,我转身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叮咚~”
风铃声响起,“鬼眼”老头坐在柜台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朝着我说道。
“怎么样?”
“了结完了?”
“可以开始了?”
我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勇气往柜台前面一坐,盯着柜台里面的“鬼眼”,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几个字。
“当然可以。”
听完我的话,小鬼把手里的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件几乎没有破损的汝窑瓷盘。
不仅如此,我发现柜台上之前被收起来的那些手套、小手电筒还有放大镜什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被放回了柜台上面,应该是刚刚陈天成和我出去的时候。
“请!”
“鬼眼”朝着我一伸手,示意我可以开始了,我深呼吸了几次,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过说实话,在这种老前辈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难免会有些紧张。
“老先生不地道啊。”
我拿起瓷盘,并没有戴手套,很多人看拍卖会上的拍卖师戴着白手套什么的,看起来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实际上瓷器鉴定第一件事就是不能戴手套,因为很有可能会因为手滑而导致瓷器掉落。
“鬼眼”听了我的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彼此彼此。”
听着“鬼眼”这句话,我倒也反驳不了,本来我就是抱着“踢馆”的心思来的,现在碰上了硬茬,总不能说是他的不对。
“嗯?”
瓷盘在我手里换了几个角度,无论从任何地方来看特征都是对得上的,按理来说这应该就是一件真品。
不过既然能被“鬼眼”拿出来考验我的,自然不会这么简单,既然一般的方法行不通,那不如试试特殊的方法?
我存了个心思,把瓷盘倒扣了过去。然后瓷盘不动,人蹲着,保持视线和瓷盘底部平齐,然后让一旁的邢易缓缓转动瓷盘。我对着光线细细观察起了这件瓷盘。
这其实是个特殊的方法,我之前仿造的那件“宋汝窑天青色压手杯”如果用我此时的方法去看,就能看出一丝及其细微的裂缝。
但基本只有用我那种特殊方法伪造的物件,才能用这种方法查看出痕迹。
这不看还好,一看果然沿着阳光的方向,瓷盘中轴处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如果不是以这种方法,根本看不到。
“这件瓷盘.....”
“敢问凌老先生从何处得来?”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我心里自然有了底气,站起了身子,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鉴定结果,而是先问了一声。
“我们这一行,不问东西的出处。”
“也不会透露客人的隐私。”
“鬼眼”老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那打扰了。”
“恕小子眼拙,看不出这件物件的真假。”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意思,直到我的手都已经碰到了古董店的门把手,“鬼眼”的声音才在我背后响起。
“且慢。”
“不如入内一叙如何?”
我转过身子,“鬼眼”凌谦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必。”
“如果凌老先生不愿意说出来处,那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我虽然停住了脚步,但并不代表我妥协了。
我之所以如此强硬,是因为涉及到了当初教我这门手艺的那个老瞎子,这门手艺普天之下会的人数不会超过一个手掌。
那个老瞎子虽然不愿意承认我是他徒弟,甚至都不曾告诉我他的名字,但是我在心里是把对方当做师傅看待的。
现在这件瓷盘明显是用那门手艺造出来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火引到老瞎子身上去。
“脾气还不小。”
“不过也像是他教出来的徒弟。”
“鬼眼”笑眯眯的看着我,像是在打量一块美玉,嘴里的话让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
“你说什么?”
“什么徒弟?”
我矢口否认,不过“鬼眼”一副看穿了我的样子,拄着拐杖从柜台后面走到了我的面前。
“这件瓷盘,是我做的。”
“鬼眼”老头笑眯眯的小声说了一句,我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您是?”
“鬼眼”老头打断了我的话,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诶!”
“跟我进里屋聊。”
这次我没有选择拒绝,扶着“鬼眼”朝着里屋走去,因为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