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期中的视线并没有过来。
虽然舞池里其他Master／主人多多少少有点顾忌他的存在，但数分钟过去后，还是有人鼓起勇气向她靠近。
林清禾没有拒绝那些搭话，她站在舞池边缘，血红色的裙子与橘褐色长卷发在灯光下太过醒目，渐渐成为视线的中心。
陆沉舟的脸色微微沉了一点。他转头对侍者说：「这杯记在她身上。」
他想用这个方式再推她一把，等她发现后的反应。
这期间也有几个Submission／臣服者鼓起勇气靠近他，他却直接拒绝了，没有给台阶下。
他很少这样不留余地。
这时一名男人穿过舞池走向她。
他叫周晏，三十出头，身形偏壮，五官立体，带着一点不修边幅的痞气，袖口随意卷着，手环侧面是双色交织的细线——Switch（可主导也可臣服）。
他手里拿着一杯酒，直接递到她面前。
陆沉舟原本以为她会拒绝，然后自己走回来。
她却接过了酒。
周晏看着她喝下，嘴角弯起：「这杯喝掉，和我跳一支舞如何？」
林清禾打量他。
他不算是她最喜欢的类型，可那种直接的态度，反而比刚才的拉扯更让她心动。
她把酒喝完。
「别担心，」周晏往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她，「我不会像那些死板的Master／主人，要求你一定臣服于我。」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雅痞的随意：「我们就先试试看。从这支舞，试试看彼此的身体，如何？」
林清禾擡眼看他微笑，用她练过很多次的方式，声音轻而清楚：「我是穗。你叫什么？」
「周晏。」
她点了下头，继续说：「我想臣服啊。但如果连直接要我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当Master／主人？」
周晏听懂了。
这既是邀请，也是挑衅。
他伸手勾住她的腰，另一手擡起，把她一绺橘发勾到指间，声音压低：「你的邀请，我收到了。」
陆沉舟看着这一幕，胸口那点火终于烧起来。
他意识到她是真的从他手里往外走。
他招来侍者，塞了一点小费，低声要求：「把舞池的灯光打亮。」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看来这女人没什么眼光。」
话是这样说，火却实实在在地被勾起来了。
灯光骤然亮起。舞池里的动作停住，现场一时鸦雀无声。
林清禾远远看见吧台方向的陆沉舟，正举着酒杯朝她的方向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两人之间。她的怒意一下涌上来。
她转身面向他，声音清楚：「陆先生都这样追着女生跑的吗？」
陆沉舟的动作顿住。那点被挑起的火更明显了。
「追？」他觉得可笑，声音却压得很稳，「我这辈子没追着谁跑过。」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收起，把酒杯放回吧台。
杯底磕在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周围有人低低抽了口气——他们从没看过陆先生有情绪。
他擡起下巴，看向她：「你说喜欢惊喜。我在给你惊喜，喜欢吗？」
林清禾无奈地擡手，把长发往后拨。那个动作她练过千百遍，她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好美艳。
她是故意的。她要让他清楚，她有多么有魅力。
然后她叹了口气：「陆先生从来没被人拒绝过吗？」
她转身走向周晏，拉起他的手，让他环在自己腰上，再擡眼看向陆沉舟：「我比较喜欢周晏这样，直接一点的男人。」
陆沉舟的指节收紧。他从没被一个女人这样牵动过情绪。「被拒绝？」
他觉得荒谬，「只有我主动离开。没有人可以赶我走。」
周晏的手在她腰上收得更紧。
林清禾微微一怔，擡头看他，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陆沉舟灌下一口酒，对周晏扯了一个笑。
那笑容并不友善。「享受吧，周晏。」
－－－－－－－－－－－－－－
会场再度暗下来，音乐重新响起。
林清禾转过身，双手扶在周晏的身体上，擡眼看他：「你不怕陆先生吗？我看其他人都很怕他。」
周晏痞笑了一下，手掌已经落在她腰侧，指尖轻轻摩挲：「怕他？宝贝，在这里胆怯是抓不到猎物的。」
他身体往前倾，几乎把她圈在自己与舞池边缘之间，另一只手擡起来，指背沿着她的手臂缓缓往上。
动作不急，却很明确。「陆先生就喜欢这样，」
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玩一些拐弯抹角的游戏，真把自己当皇帝。」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后腰，把她又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林清禾没有推开，只是看着他。
「像你这样的女人，」周晏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值得被直接对待。」
这句话正中她心里。
她指尖在他胸口的布料上轻轻收了一下。
周晏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际：「你是不是也等不及了？」
话有点低俗，可那种不加掩饰的直接，反而让她更满意。她没有否认。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继续说，手掌在她后腰缓缓施力，「没有人会拒绝主动的Submission／臣服者请求。」
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
周晏的手从她后腰移到侧腰，指尖偶尔擦过裙料下的曲线。林清禾的呼吸有些乱，却仍看着他。
就在这时，周晏忽然深深地望进她眼里，声音却低了下去：「还是说，你其实更在意陆先生的反应？」
他朝吧台的方向微微擡了下下巴。
林清禾的动作停住。
那句话里的自卑与脆弱她听出来了，可她更在意的是——她就在他面前，手还放在他身上，注意力却已经分到了另一个人那里。
这踩到了她的地雷。
她不要一个连自己就在怀里，都无法专注的人。
她一把将他的手从腰上拉开，舌尖抵了抵上腭，发出一声很轻的「啧」。
「我就在你怀里，」她叹了口气，声音平，却带着明显的失望，「你还想着陆先生？」
周晏想解释，她已经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也没多专注于我。」
她说完便转身，朝吧台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干脆，目标明确——拿回自己的包包，然后离开。
林清禾今天受够了，她准备离开这个令人失望的地方。
周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想挽留，却知道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