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29章 寿宴当日
  “朝中有人与敌国勾结,欲害你父亲,我们便将计就计,让你父亲佯装受伤,实际设好圈套,等北夷自投罗网,再一网打尽。”
  商戎完全呆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可……可战报上……”
  “战报是真的,但伤是假的。”安临昭握紧她的手,“你父亲确实中了埋伏,但早有防备,伤势不重。之所以传出‘重伤危殆’的消息,是为了让他们以为得手,放松警惕。”
  商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临昭有些歉疚:“因为要骗过敌人,先要骗过自己人。你性子太真,若事先知晓,在面对陛下、在面对可能窥探的耳目时,你的悲愤不会如此真实。唯有连你都当真了,这出戏才算演得圆满。”
  她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丝帕,轻轻擦去商戎脸上的泪痕:“对不起,戎儿。让你这么伤心……是我的错。”
  商戎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把抱住安临昭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娘娘……您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爹真的要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安临昭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等这事了结,他便会凯旋回朝,说不定还能再升一阶。”
  商戎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咧嘴笑了:“那我现在还得继续装难过吗?”
  “要装。”安临昭正色道,“从今日起,你便在凤仪宫‘禁足思过’。我会对外说你悲痛过度,病倒了,需要静养。这期间,你不得见外人,饮食汤药皆由凤仪宫经手。直到边关捷报传来。”
  商戎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一定装得像!”
  安临昭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拉着商戎起身:“走,先去洗把脸,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糟溜鱼片。这次管够,就当给你压惊。”
  商戎破涕为笑,跟着她往内殿走,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娘娘,谢谢您。”
  安临昭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商戎眼睛还红着,却笑得真诚:“谢谢您护着我”
  安临昭心中暖流淌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离戚太傅寿宴还有三日。
  凤仪宫的烛火燃到深夜,安临昭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边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弄玉端着安神的汤药进来,见她神色倦怠,轻声道:“娘娘,早些歇着吧。”
  安临昭叹了口气:“这两日总觉得乏,夜里也睡不踏实。明日传周太医来请个脉吧。”
  “是。”
  第二日午后,周寻提着药箱,随弄玉进了凤仪宫。
  请过脉,周寻垂首道:“娘娘脉象平稳,只是思虑过重,心神不宁。臣开一剂安神的方子,娘娘睡前服用,静养几日便可。”
  安临昭点了点头,示意弄玉退到殿外守着。
  殿内只剩两人。
  她起身,走到书案后,从屉中取出一只封好的信笺,递到周寻面前。
  “本宫有一事,要劳烦周太医。”
  周寻躬身接过:“娘娘吩咐。”
  “孙老大人府上,周太医可去过?”
  周寻一怔,随即会意:“下官……与孙府并无往来。但若娘娘有命,下官自当登门。”
  “孙良娣当年的死因,周太医心中有数。”
  周寻低声道:“是。”
  “那就劳烦周太医,走一趟孙府。将孙良娣当年死亡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孙老大人。还有这个。”她指了指信笺,“这里是周太医之前交给本宫的脉案和尸检结果,还有本宫写的一封信。务必亲手,交到孙老大人手中。”
  周寻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
  他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只是郑重地躬身,深深一揖。
  “娘娘放心,下官定当办妥。”
  安临昭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些。”
  周寻将信笺贴身收好,提起药箱,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安临昭独自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深秋的天色。
  没过多久,弄玉掀帘进来,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娘娘,周太医走时,管奴婢要了一根火折子。”
  安临昭轻轻笑了。
  “他是想,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好烧了本宫写的那封信。”
  弄玉一怔,随即了然:“他倒是心细。”
  安临昭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嗯,倒是个靠得住的。”
  戚太傅六十大寿,是入秋以来京城最盛大的一场宴席。
  圣驾亲临,百官云集,戚府门前车马如龙,红绸从正门一路铺到二堂,连两株百年的银杏上都挂了缀金丝的彩灯。这等荣宠,满朝文武谁不羡慕。
  安临昭端坐在凤辇中,透过垂帘的缝隙看着戚府渐近的飞檐。
  她的手边放着一只紫檀木匣,匣中是一套装帧雅致的诗集。
  戚太傅从二十岁到六十岁的诗作,整整四十年的,由安临昭亲自命人搜罗、抄录、校勘,分卷装订,每卷扉页空着,呈上御前,请晏楚御笔题签。
  这份寿礼,贵重不在金石珠玉,而在“用心”二字。
  晏楚看过,果然动容。他说:“皇后有心了。太傅一生治学,最看重的便是这笔墨传世。”
  安临昭当时垂眸浅笑,答的是:“臣妾不过是想,金银有价,唯有诗文德行,方能彰显太傅三朝老臣的清望。”
  晏楚赞她思虑周全,她当然周全。
  这本诗集里,收录了戚太傅每一首感怀师恩,追忆先帝的诗,也收录了他每一首训诫子孙,倡言清廉的诗。
  字字珠玑,句句风骨。
  御辇在戚府大门停下。
  弄玉上前搀扶,低声道:“娘娘,承恩和几个内侍已经先进去了。”
  安临昭轻轻“嗯”了一声,借着弄玉的手稳稳落地。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圣驾一同前来的,还有当朝宰相,苏彦。
  苏相今年四十有五,他穿着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从头到脚收拾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那几根白发都梳得整整齐齐,妥帖地压在冠下。
  此刻,他正站在人群前列,唇边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冷淡。
  宾客纷纷跪地,戚承泽亦撩袍跪倒,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臣戚承泽,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安临昭目光落在了戚太傅身后跪着恭迎圣驾的身影上。
  戚嵩。
  那个在冷宫里,将她按在身下的畜生。
  他年过四十,面容端正,此刻正随其父跪在最前,姿态谦恭,世家风度十足。
  可安临昭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但她随即站直了脊背。
  看着他谦卑跪伏的姿态,看着他恭敬叩首的模样。
  碎尸万段
  她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前世剩最后那一口气,念了无数遍。
  现在,这个人就在她面前。
  晏楚亲自扶起戚承泽:“太傅快快请起。今日是太傅寿宴,不用行此大礼。
  戚承泽眼眶微红,反握住晏楚的手,声音哽咽:“陛下……陛下亲临,臣、臣何德何能……咳咳……”
  据说戚承泽早年间受过伤,伤了肺,落下了咳疾,一直未能痊愈。
  “老师教导朕二十余年,朕无一日敢忘。”晏楚扶着他往正堂走,语气温和,“今日朕以弟子之礼,为老师贺寿。”
  戚承泽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