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30章 重要客人
  满府宾客,无不动容。
  苏彦退后半步,将自己隐入随行官员之中。
  安临昭随在晏楚身侧半步之后,端庄含笑,一言不发。
  真是一幅君圣臣贤、师生情深的绝佳画卷。
  可自踏入府门起,安临昭便注意到了,每隔十步,便有戚府家丁守卫,明面上是护卫迎驾的体面,可那站位,那间距,分明是合围之势。
  里三层外三层,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她也未曾见到承恩和其他几名内侍的身影,晏楚身边只有三高贴身伺候。
  安临昭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暗自冷笑:这个老狐狸,把陛下围得铁桶一般,生怕旁人接近,这是防着谁呢?
  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苏彦正与身旁的几位官员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时不时点一点头,一副与同僚和睦相处的模样。
  可他说话时,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戚府家丁的站位,那视线极快。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与身旁的人说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临昭心中了然,这匹夫,想必也是憋着坏呢。
  寿宴开席。
  觥筹交错,丝竹悠扬。
  席间上菜的仆人,端着菜并不直接入内,而是在廊下交由另一拨人端进来,想来是戚府的心腹。
  戚嵩亲自把盏,向皇帝敬酒。他年过四十,保养得宜,面容端正,言辞谦恭,十足十的世家风度。
  “陛下隆恩,臣与家父铭感五内。臣谨以此杯,祝陛下圣体安康,国祚绵长。”
  晏楚含笑饮尽,赞道:“戚卿有心了。”
  戚嵩又转向安临昭,执礼更恭:“皇后娘娘凤驾亲临,寒舍蓬荜生辉。臣代阖府上下,谢娘娘恩典。”
  安临昭端起酒盏,仪态万方:“戚大人不必多礼。太傅乃三朝老臣,陛下与本宫备礼一份,略表敬意。”
  她示意弄玉呈上紫檀长匣。
  戚嵩双手接过,打开匣盖,露出里面手抄诗集。
  戚承泽颤巍巍起身,接过诗集,翻开几页,他的目光在诗册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眼,与安临昭的目光轻轻一碰。
  只这一眼,安临昭便知道,这个老狐狸,懂了她的来者不善。
  安临昭满脸笑意:“本宫听闻太傅雅好诗文,便将太傅历年的诗稿,抄录成册,聊作寿礼,望太傅莫要嫌弃。”
  戚承泽捧着诗册,双手颤抖。
  “娘娘……咳咳……”戚承泽喉头哽住,深深拜下,“老臣何德何能,竟蒙娘娘如此厚爱……老臣,老臣纵死,亦难报圣恩与娘娘恩德之万一……”
  他跪伏于地,苍苍白发触着冰凉的青砖,久久不起。
  周遭官员无不感慨。
  有人低声叹道:“皇后娘娘当真是贤德无双。”
  “太傅三朝老臣,得此礼遇,实至名归。”
  “帝后如此敬重老臣,实乃盛世之兆……”
  安临昭静坐,唇边笑意始终温和。
  “戚太傅这是做什么,快请起……”
  戚承泽起身时,右手极轻地动了动,向侧后方打了个手势。那动作极快,若非安临昭一直盯着他,绝不会察觉。
  戚嵩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安临昭看向席间,菜品又换了一轮,食盒在垂花门外交接,由戚府心腹亲自端入。门口家丁的包围圈又收紧了。
  她能猜到,此时戚府大门定然已经层层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老狐狸,这是要把所有变数,都挡在门外。
  安临昭面上笑意不减,心下却在飞快地盘算:承恩如今在什么地方,她却不能朝戚府要人,显得太过刻意,可他自己出得来吗,就算冲出来了,能到御前吗,那些家丁死士,会让他靠近吗?
  这时,院外通传声起:“安国公府大公子到——”
  安临昭思绪飘了回来,她有多久没见过安临暄了?
  上一世,她被囚冷宫数年,隔着重重宫墙,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只听人说,安家抄家那日,安临暄跪在诏狱里,一言不发。刑官问他可要上书申辩,他说:“臣辜负圣恩,无颜辩白。”
  她怪他愚忠,怪他死板,怪他将琮儿教成另一个他。
  可她也知道。
  他读书读的废寝忘食,是为了光耀门楣,他为官清正不阿,是为了对得起父亲那个空有其名的爵位,对得起祖辈打下的基业。他娶了不爱的妻子,是为了安家需要这门姻亲。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杆标尺,量天量地,也量自己。
  从不曾逾矩半分。
  这样的人,有什么错?
  戚太傅寿宴,圣驾亲临,百官云集,这样的场合,安家身为后族,安临暄身为嫡长子,本该随众官员一同迎驾,至少应在帝后入府时便已到场。
  他却来迟了。
  她想起今晨凤仪宫收到的消息。
  赵小娘又在院里闹到后半夜,摔了一套前朝官窑茶盏,只为了未出生的孩子和嫡子一样,名中从“日”
  她说她的孩子也是老爷的骨血,凭什么不能和嫡子一样从日字排行。
  安临昭看他眼下有青痕,大约是一夜未眠收拾残局,又赶着参加寿宴。
  是她那个不成器的父亲,又一次把烂摊子扔给了嫡子。
  安临暄先向晏楚行了礼:“下官因事来迟,请陛下恕罪。”
  晏楚摆了摆手。
  安临暄面向戚承泽,拱手而拜,姿态从容。
  “下官安临暄,在此恭贺太傅六十大寿。愿太傅福寿康宁,松柏长青。”
  他向戚承泽行礼,又向戚嵩见礼,与几位相熟的世家公子点头致意。周旋于宾客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围官员低声赞叹:“安大公子果真是君子端方……”
  安临昭看着安临暄谦和的眉眼,看着他滴水不漏的应对,看着他将安家最后的体面撑得这样辛苦。
  她想问问他:这些年,累不累?
  安临暄向帝后行礼毕,退至一旁。
  他该归席了。
  可他的脚步,却在安临昭座前三步处,极轻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眼。
  他垂着眸,然后开口:
  “臣许久未见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
  安临昭眼眶发酸,她垂下眼帘,将眼底那翻涌的情绪敛去,只留下一抹淡淡地笑意。
  “本宫一切都好。暄弟不必挂怀。”
  安临暄垂首:“是。”
  让安临暄教导晏璟,安临昭没有选错,他会把他毕生所学、满腹经纶,毫无保留地教给晏璟,同时也会教导他,忠君爱国。
  只是将来,他们忠的君,只会是的她的琮儿。
  寿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渐转为欢快的曲调。
  戚承泽与几位老臣叙旧,说起先帝朝的旧事,老人脸上终于有了淡淡的笑意。
  戚嵩往来席间殷勤敬酒,将主人之仪做得滴水不漏。
  安临昭端坐在座位上,唇边始终含着端庄得体的浅笑。
  她看着满堂觥筹交错,听着满耳恭维赞颂,可她的心却越来越沉。
  承恩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廊前,门后,角落。
  那些戚府的家丁,站位严整,将整个正堂围得密不透风。
  承恩进不来。
  就算进来了,也冲不到御前。
  就在这时,正堂门口的光忽然暗了一暗。
  那是有人踏入时,挡住了满院的日光。
  安临昭下意识抬眼望去,那道身影逆着光,高大而挺拔,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他须发皆白,却无半分龙钟之态,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石青色锦袍,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连腰间玉带都是最寻常的款式。
  可当他迈入正堂的那一瞬,满座喧哗戛然而止。
  有人手中的杯盏停在半空,有人下意识站起身来。
  连那些原本端坐不动的老臣,此刻也纷纷起身,垂首敛衽,让出一条道来。
  来人正是孙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