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258章 请陛下给忠魂一个交代
  “祖父!”
  裴沅从妃嫔席位上弹了起来,裙摆绊住了脚,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可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朝裴闵的方向扑去,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距离太远了,她根本来不及。
  就在裴闵的额头即将撞上柱子的那一瞬间。
  “咣当!”
  一只白瓷碗从岳时安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裴闵的膝盖窝上。
  瓷碗碎成几片,汤水四溅。
  裴闵的腿猛地一弯,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殿内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站起身来,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屏住了呼吸。
  裴沅终于扑到了裴闵身边。她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抱住祖父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祖父,您这是做什么啊……”
  她说完又转向晏楚的方向:
  “陛下!”裴沅的头磕在地上:“臣妾祖父年事已高,一时糊涂,这才犯下大错。求陛下看在他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求陛下开恩!”
  晏楚靠在御座上,面色铁青,没有说话。
  安澜站起身来,朝晏楚拱了拱手。
  “陛下,裴老大人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会犯糊涂,臣与他同朝多年,知道他并非那等奸佞之徒。今日之事,臣不追究。只是老大人这副身子骨,再留在朝堂上操劳,怕是对他老人家也不好。”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告老还乡,回老家颐养天年。既全了老大人的体面,也免得他再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来。”
  晏楚靠在御座上,目光在安澜和裴闵之间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安国公所言甚是。裴卿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劳国事。即日起,准裴闵告老还乡。”
  “臣……谢陛下隆恩。”裴闵泪流满面,闭上了眼。
  安临昭心里清楚的很,他是在替人背锅,至于是谁,那就要问问苏彦和晏楚了。
  裴沅跪在他身侧,眼泪流了满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她扶着祖父的胳膊,慢慢站起身来。裴闵的腿还在发抖,整个人靠在孙女身上,几乎站不稳。
  裴沅扶着他,一步一步地朝殿外走去。
  岳时安这才站起身来,他整了整铠甲,大步走到御座前,撩袍跪倒。
  “臣岳时安,恭祝陛下圣寿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楚连忙站起身来,走下御座,弯腰双手扶住他的手臂,语:“岳大人快快请起。”
  他说着,朝承恩使了个眼色。承恩连忙端来两杯酒,躬着身子递到二人面前。
  晏楚接过一杯,双手递与岳时安,自己又拿起另一杯,朝他举了举,唇边浮起笑意:“来,朕与岳大人同饮此杯。”
  岳时安接过酒杯,没有立刻饮下。他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然后抬起头,迎上晏楚的目光。
  “臣谢陛下。”他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烈得呛人。岳时安放下酒杯,却没有退下。
  晏楚端着空杯,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岳大人还有事?”
  岳时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册子封皮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显然年代已久。册面上没有题字,只有几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本册子,举过头顶。
  “臣此番回京,一来是给陛下祝寿,二来是要替二十年前,命丧沙洲战场的三百名将士,讨一个公道。”
  殿内瞬间安静了。
  晏楚看着那本册子,又看了看岳时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他放下酒杯,接过那本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一行工工整整的小楷,墨迹已经褪成了暗褐色,却依旧清晰可辨。
  “文启十二年秋,沙洲之战,阵亡将士名录。”
  下面是一行一行的名字,密密麻麻,从第一页排到最后一页。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着籍贯、年龄、官职,有的还标注了“无嗣”“父母双亡”“妻改嫁”之类的字样。
  晏楚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岳时安。
  “岳大人,这是何意?”
  岳时安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他目光坦然地迎上晏楚的视线。
  “陛下,这册子上面都是二十年前在沙洲战死的将士,臣岳时安,请陛下给这三百忠魂,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安澜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岳时安手中那本册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一点一点地泛了红。
  晏岑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撑着桌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那本册子,又看了看岳时安,又看了看安澜。
  他与安澜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两个人终是都红了眼眶。
  二十年了,那三百将士的命,压在他们心上二十年了。
  如今终于有人替他们说出来了。
  苏彦的脸色也变了,他的目光在岳时安和那本册子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三百条命,他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孙太师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岳时安跪在殿中央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用手指飞快地抹了几下眼睛。
  商玄萧的眼眶也红了,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安临昭坐在御座旁,看着跪在殿中央的岳时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红了眼眶的父亲和靖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鼻子一阵一阵地发酸。
  晏楚站在御座前,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岳时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清楚。”
  岳时安直起身,从袖中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臣这里有前沙洲刺史方旭、节度押衙陈沧、司法参军岱天理三人亲笔画押的认罪状。三人对合谋通敌之事,供认不讳。臣已将三人一并押解回京,此刻正关押在刑部大牢,听候陛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