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414章 林尽染疯了
  晏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股异样的气息。
  他随口问了一句:“妩儿病了这几日,太医可来看过?”
  守在门口的宫人低着头:“回陛下……淑妃娘娘说二公主只是小毛病,不必劳烦太医,一直……一直是淑妃娘娘亲自照料的。”
  晏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安临昭垂下眼帘,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正殿里安静了片刻,那股腐败的气味若有若无地浮动在空气里,被桂花香压得极薄,却在每一次呼吸间透出一丝痕迹。
  正在这时,内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尖利短促,像是受到极度惊吓时才会有的破音,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戛然而止,归于一片死寂。
  晏楚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他放下茶盏,眉头皱了起来,转头朝承恩的方向厉声道:“承恩,快去看看!”
  承恩应了一声,快步朝内室的方向冲去。
  商戎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手撑在扶手上,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安临昭伸出手,在她手臂上按了一下,商戎的动作顿住了,又重新坐了回去,手还紧紧攥着扶手,没有松开。
  片刻后,承恩从内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脚步都在发软,跨过门槛时腿下一绊,整个人直直扑倒在地,撑着手臂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几乎破了音:“陛下……二公主……二公主她……”
  安临昭站起身来,没有说话。晏楚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比承恩好不了多少:“说清楚。”
  承恩的声音都变了调:“陛下……二公主……二公主她……殁了。”
  晏楚站起身来,大步朝内室走去,步伐快得几乎踉跄,安临昭跟在晏楚身后,商戎紧随她身侧。承恩也赶紧爬进来跟上。
  三人刚走到内室门口,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那味道混合着腐烂的皮肉、潮湿的布料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粉气息,直冲鼻腔。
  安临昭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口鼻,却被那股无形无质的气味呛得干呕了两声。
  商戎的脸色也变了,她咬着牙,屏住呼吸,可那股味道无孔不入,让人喘不上气。
  三人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迈步。屋内的景象刺目而荒诞。
  晏妩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那被子本该是鹅黄色的,可此刻已经变得灰暗泛黄,边角洇着暗褐色的污渍。
  孩子的脸露在外面,那张曾经圆润白嫩的小脸,此刻已经浮肿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干巴巴地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
  她的头发散在枕上,一缕一缕地黏在枕面上,隐约可见细小的虫蚁在发丝间爬行。
  她的脖颈和手腕处,有几处深紫色的斑点,窗台上那束新折的桂花还在散发着甜香,可那股香气与屋内的腐臭交织在一起。
  晏妩显然已经死了好几日了。
  而林尽染,正跪在床边的地面上,她的衣裳皱巴巴的,发髻散乱,几缕长发垂落在肩侧,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谢君恩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刀锋正抵在谢君恩的脖颈侧面。
  谢君恩跪在床边,身子歪斜着,浑身无力,半边身子几乎贴在床沿上。
  她的面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渗着冷汗,像是被那股腐臭味熏得快要支撑不住了。
  林尽染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温柔:“你躲什么?你不是喜欢妩儿吗?你不是每天都来看她吗?你抱抱她呀……”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张青灰色的脸上,满眼都是温柔和眷恋,仿佛那不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日的孩子,而是她心尖上最珍贵的宝贝。
  谢君恩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一下,她被林尽染逼着转过头,目光落在晏妩那张浮肿青灰的脸上,那股浓烈的腐臭直冲鼻腔,她的胃猛地一阵痉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随即“哇”的一声,胃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秽物溅在床边地砖上,呛得她连连咳嗽。
  林尽染看着谢君恩这副模样,原本温柔的目光骤然冷了。
  她捏着谢君恩手腕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她凑近谢君恩耳边轻笑:“你嫌弃她?你不是最喜欢妩儿吗?你嫌她脏?”她的笑声越来越尖利,“妩儿,你看,谢母妃她躲着你……”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张青灰色的脸上,眼眶泛红,声音却忽然温柔下来:“还是母妃最爱你。只有母妃不嫌弃你。”
  晏楚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略微发抖,他被这景象冲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尽染拿着手里的刀,刀尖顺着谢君恩的下颌缓缓滑落,抵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谢君恩猛地打了个寒噤,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般的抽泣。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皮肉的那一瞬间,安临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尽染,你杀了她,她就去找妩儿了。”
  林尽染的刀尖顿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谢君恩,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一样。
  “哦……对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梦初醒的恍然,“皇后娘娘说得对,还是皇后娘娘聪明。”
  她慢慢收回了刀,将它搁在自己的膝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言自语的呢喃:“我不能杀她。杀了她,妩儿就会看见她了。妩儿那么喜欢她,见了她,就不会再想我了。她就会缠着谢母妃,不要我这个母妃了……”
  她低下头:“妩儿乖,母妃不杀她。母妃把她赶得远远的,不让她来抢你。她走了,你还是母妃一个人的。”
  她说着,竟真的放下了刀,伸手替晏妩将被角往上拢了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料一个尚在睡梦中的孩子。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晏妩那只冰凉僵硬的掌心里,像平日哄她入睡时那样,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童谣。
  谢君恩双手撑地,连滚带爬地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几步。
  侍卫们已经将整间屋子团团围住,刀剑出鞘,箭矢上弦,将内室的每一个出口都封得严严实实。
  两个侍卫屏住呼吸,用袖口捂住口鼻,一左一右冲进内室,架住谢君恩的胳膊,将她从地面上拖了出来。谢君恩被架着踉跄了好几步,直到退到院中,那股浓烈的腐臭味才渐渐淡下去。
  她瘫坐在院中的青石地上,浑身脱力,抬起头时,脸色还是一片惨白。
  “屋子里……有迷药。她鼻子里塞了东西。二公主她……身上已经烂透了。”
  晏楚原本还站在廊下,强撑着一副天子威仪,面色虽白,却还勉强维持着镇定。
  可当“已经烂透了”那五个字传入耳中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喉咙口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