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416章 转角遇见的可不是爱
  康寿宫里,太后正倚在暖榻上,只搭在膝上,半阖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安临昭进来,便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嗔怪道:“哟,皇后娘娘可算是又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忙得把你姑母忘在脑后了呢。”
  安临昭被她这话说得哭笑不得,快走几步上前,在太后身侧坐下,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姑母这话说的,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呀。这不是一听说您身子不爽利,便赶紧过来了嘛。”
  太后又哼了一声,却没有挣开她的手,只偏过头去,像是不太领情的模样。
  安临昭往太后身边凑了凑:“宫里这几日,接二连三地出事,贤妃伤了眼睛,齐昭仪自尽,二公主又……这些事虽说都过去了,可宫里人心浮动,姑母住在这儿,耳根子难得清净,心里头怕是也难真正安生。您再被这些事扰着,反倒不利于将养。”
  她说这话时,太后的眼睛亮了一下,却还端着长辈的架子,没有说话。
  安临昭便继续往下说:“我这就禀告陛下,安排您出宫静养。按照咱们之前说的,西郊那处行宫,离京城不远,车马半日便到,地方清静,景致也好。商将军如今在西郊大营驻守,姑母去了行宫,离得近,想见谁,那不是抬抬脚的事儿嘛。”
  太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人当场戳穿了心事,又羞又恼地抬起手来,不轻不重地在安临昭手臂上拍了一下:“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安临昭被她拍得缩了缩胳膊,却笑得更欢了:“我哪有胡说,我说的是实话呀。西郊行宫离西郊大营就隔着一道山坡,骑马半炷香就到了,姑母要是想去看个风景、散个步,正好顺路嘛!”
  太后被她这番话说得耳根发烫,偏过头去,语气里带着些恼羞成怒的嗔怪:“你这孩子,越发没大没小了。满嘴胡沁,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
  安临昭笑着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太后肩头,声音又软又轻:“怕什么嘛,反正这儿就咱们,我又不会说出去。姑母您就老实说,我安排得怎么样?”
  太后被她闹得没办法,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安临昭正笑眯眯地瞧着她,那副模样既诚恳又促狭,叫人想恼也恼不起来。
  太后终于绷不住了,笑了出来,那笑意一路漫到眼底,却偏还端着架子:“嗯……西郊倒是个好去处,离京城近,想回来也方便。”
  安临昭听见这话,心里便踏实了。她没有再笑闹,直起身来,认真道:“那便这么定了,我去和陛下说。”
  太后“嗯”了一声,靠在软枕上,没有再说话,嘴角那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临昭又坐了片刻,陪太后说了几句闲话,见太后神色松弛了许多,便起身告退了。
  走到殿门口时,她回过头来,看了太后一眼,唇边那抹促狭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姑母,到了行宫,可别忘了替我给商将军带个好。”
  太后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瞪了她一眼:“滚!”
  安临昭往门框边上一靠,歪着头看她:“哎哟,好歹也是当朝太后,怎么说话这般粗俗。”
  她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摇了摇头,一脸“我对您很失望”的表情。
  太后被她这副模样气乐了,抄起手边那只软枕便朝她砸过去:“死丫头,我看你是皮痒了!”
  安临昭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便退到了门槛外面,只探进半个脑袋来,笑嘻嘻地说:“我皮不痒,是姑母心痒了吧?西郊行宫那山坡上的风景,想必是极好的。”
  她说完,也不等太后再抄第二只枕头,一缩脖子,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门框外面,廊下传来她压都压不住的笑声。
  安临昭沿着宫道往回走,步子轻快,她想起方才在康寿宫里,姑母那声“滚”,还有抄起枕头要砸她的架势,心里便觉得格外熨帖。
  那些藏在端庄太后皮囊底下的小脾气和小性子,才是姑母真正的模样。
  她还想起来,有一年夏天,她年纪还小,进宫去玩,在御花园爬树摘杏子,结果挂在树上下不来了。她慌了神,又不敢喊人,怕被责罚,就那么骑在树杈上干着急。
  姑母路过时远远看见了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叉着腰站在树下仰头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才叫人搬了梯子来。
  安临昭被救下来以后,姑母没有训她,只拿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你这调皮的死丫头,胆子真是随我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赶紧去换身衣裳,出宫以后你爹娘问起来,就说是我带你去捉蝴蝶弄脏的。”
  那时她就觉得,姑母是这宫里最好的人。
  可后来她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姑侄俩见面,反而比从前少了那份肆意的笑闹。姑母开始端着架子,她也学会了规矩,一板一眼的说话,一板一眼的行礼,连笑都笑得分寸得当。
  她很久没有见过姑母像今天这样抄起枕头来砸她的模样了。
  安临昭放慢了脚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眼底却浮起一层温软的光亮。
  她心想,姑母这一辈子,为安家牺牲了太多,也该歇一歇,做回她自己了。
  安临昭正想着,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收干净,便撞在了一个人肩头,她的额头一痛。
  “哎哟……”
  她捂着额头往后踉跄了半步,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便对上了一双惊讶,随即又浮起笑意的眼睛。
  晏楚站在她面前,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显然也是刚转过弯来,被她这一撞,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安临昭那副捂着额头皱着眉的模样,没有恼,反而笑了一声,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扶稳了。
  “皇后这是在走什么神?朕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都没看见?”
  安临昭被他这一揽,才回过神来,连忙要行礼:“臣妾失仪,请陛下恕罪。”
  晏楚却没有松手,只低头看着她:“这里没外人,不用这般拘礼。你方才在想什么那般出神?”
  安临昭便顺着他的话,站直了身子,顺势往后退了半步,自然地脱离了他的手臂:“回陛下,臣妾方才去康寿宫看望母后了。母后这几日精神不大好,太医说是心神不宁,郁结在心。臣妾看着她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这宫里虽说什么都不缺,可到底人来人往,事多耳杂,难得有真正清静的时候。臣妾想着……”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看着晏楚,“能不能让母后出宫静养一段时日?换个地方,换换心境,兴许比在宫里闷着要好得多。”
  晏楚听了,没有立刻答话,像是认真想了想,才开口:“皇后思虑得周全,母后近来确实面色不大好。朕也正想着这事,只是还没拿定主意。既然皇后也这么觉得,那便一同去康寿宫问问母后的意思吧。”
  安临昭福了福身:“是。”
  两人便并肩沿着宫道往康寿宫的方向走去。
  到了康寿宫门口,守门的宫人见皇后去而复返,皇帝也一起来了,连忙跪下行礼,有人快步进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