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458章 晏楚要立晏璂为太子
  安临昭没有看她,她朝晏楚的方向行了礼:“陛下,臣妾累了,先行告退。”
  晏楚抱着那个孩子,点了点头。
  安临昭转过身,朝殿外走去。商戎和岳洛伽无声地跟在她身后,三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里。
  程玥儿去世的第二天,凤仪宫的暖阁里比平日安静了不少。
  帘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多喜的声音:“娘娘……”
  安临昭看着他说道:“今日早朝如何?”
  多喜直起身来说道:“娘娘,陛下今日早朝……提了追封程修仪为后的事。可大臣们当场就驳了。孙太师第一个站出来说,程修仪虽有诞育皇嗣之功,却无母仪天下之德,追封为后于礼不合。苏大人也附议,说如此一来,恐有损朝廷体统。其他几位老臣也跟着附和,陛下……便没有再坚持,从头到尾没有提立太子的事。”
  安临昭抬眼看向多喜:“追封为后,陛下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多喜继续说道:“最后陛下退了一步,追封程修仪为贵妃,陪葬地宫主墓室。”
  安临昭轻轻笑了一声:“这两人,应该同棺同椁才是。”
  半个月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程玥儿的丧事办得隆重,按着贵妃的仪制走完了全套流程,棺椁送入地宫主墓室的那日,晏楚没有亲自去送。他只站在寝宫的窗前,望着地宫的方向站了很久,承恩端着药碗在身后等了又等,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始终没有回头。
  自那以后,晏楚往瑶华宫跑得越发勤了。
  苏绾宁自得了六皇子之后,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她每日亲自照看孩子的饮食起居,连乳母换了几回都要亲自过问,宫人们都说,贤妃娘娘待六皇子,比待自己亲生的还要上心几分。
  安临昭对此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隔三差五便派人往瑶华宫送些东西。新贡的软缎、上好的羊乳、太医院配的驱寒药包,还有几样苏绾宁从前用惯了的熏香。每一回送东西的人都不多话,放下便走,礼数周全,态度温和,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一日,晏楚抱着晏璂坐在瑶华宫的暖榻上,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渐渐长开的小脸。
  “朕决定,等孩子满月的时候,下旨册封他为太子。”
  苏绾宁原本正低头替他斟茶,闻言手指猛地顿住了,她放下茶壶便跪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激动,尾音却还是颤了一下:“陛下……臣妾定当好好抚养六皇子,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晏楚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件事,他没有刻意避着人。消息像是长了脚一样,从瑶华宫传到了御书房,又从御书房传到了各宫各院,不到三日,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凤仪宫的暖阁里,太后正坐在暖榻上,面前摆着一副雀牌,安临昭、商戎、岳洛伽分坐三面。
  日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四人手边那几碟点心和茶盏上,暖融融的。
  商戎摸了一张牌,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又放了下来,随口道:“听说陛下要在六皇子满月的时候封太子了。”
  岳洛伽坐在她对面,思考一番,打出一张牌:“嗯,我也听说了。”
  商戎侧过头看向安临昭:“娘娘,您怎么看?”
  安临昭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认真地伸手摸了摸牌面,才慢悠悠地开口:“中午吃什么?”
  商戎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岳洛伽看了商戎一眼,打出一张牌:“我听说小厨房新到了一批河鲜,不如做一道糟溜鱼片,有只小馋猫可爱吃了。”
  商戎立刻接话:“那我要吃两盘。”
  太后捻着一张牌,笑着看了三人一眼,没有接话。
  夜幕降临,安临昭正倚在暖榻上,还在想今日手气真是不行。
  帘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安临昭起身迎到殿门口。
  帘子掀开,晏楚走了进来,承恩在身侧扶着他的手臂,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
  “臣妾参见陛下。”
  晏楚没有伸手扶她,径自往暖榻边走去。
  他在榻边坐下时,身子一沉,像是连坐下的力气都勉强。
  安临昭直起身,走到他身侧坐下:“陛下还病着,怎么不多歇歇。”
  晏楚靠在软枕上,没有接她的话:“朕有件事,想听听皇后的意见。”
  “陛下请说。”
  晏楚盯着她:“朕想立晏璂做太子,皇后以为如何?”
  安临昭思索片刻,开口道:“六皇子是陛下和程妹妹的孩子,天资定然聪慧。只是他如今还小,日后少不得陛下多费心思教导。”
  晏楚叹了口气:“是啊……可是朕的身体……”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朕想着,朕百年以后,璂儿还小,就让晏岑皇叔、苏彦和安临暄辅政,后宫之中,你与贤妃两宫并尊。朕,很是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咱们琮儿将来也会用心辅佐弟弟。”
  安临昭的嘴唇抖了两下。
  他跑来和他说这些,怕是烧糊涂了。
  她拼命忍住了,没让自己笑出来。
  那笑意堵在喉咙口,被她咬着后槽牙,一寸一寸地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做出了一副动容的模样:“陛下深谋远虑,臣妾和贤妃定会用心辅佐和照顾六皇子,就像太后对陛下那般。”
  晏楚靠在软枕上,目光一直盯着她。
  “阿昭,朕想听你一句实话。”
  安临昭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臣妾所言,皆出自肺腑。”
  晏楚看着她,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再说。他收回目光,撑着榻沿站起身来,承恩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他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终究没有回头,由承恩搀着,一步一步走出了凤仪宫。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临昭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帘外。
  晚上,安临昭躺在床上,一想到晏楚要立晏璂为太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累了,她翻个身,接着笑。直到天边隐隐泛白,才带着笑意睡去。
  又过了几日,安临昭听弄玉说起,商玄萧进宫了,和晏楚密谈了半日。
  晏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了案边的香炉。
  随即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醒了以后,传召孙太师,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夜深了,安临昭来到晏楚的寝殿门口,承恩正站在廊下,远远看见她便快步迎上来,躬身道:“娘娘,陛下刚服了药,刚说派人去请娘娘。”
  安临昭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余光瞥见了廊柱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周寻站在灯照不到的暗处。他见安临昭看过来,便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娘娘。”
  安临昭停下脚步。
  周寻的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确认无人靠近,才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几乎贴着耳根:“陛下的身子……臣尽力了。这些日子连番折腾,回天乏术。臣估摸着……撑不过一月了。”
  安临昭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点了点头:“够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掀帘走进了寝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晏楚靠在床头,脸色比黄昏时又白了几分,眼窝深陷,像是这短短几个时辰又消瘦了不少。
  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安临昭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商将军下午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