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皇后娘娘宫斗杀爽,狗皇帝破大防 > 第463章 晏楚弥留之际
  晏楚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孩子,手一松,扔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安临昭。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走到她面前时,身子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去。他抬起手,五指收紧,掐住了安临昭的脖子。
  那力道不重,他的指尖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还在发颤,像是想要收紧,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商玄萧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安临昭朝他摆了摆手。
  “安临昭……朕的皇位……是你儿子的了,是你安家的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指从她脖颈上滑落,整个人朝前栽倒,摔在了她的脚边。
  “周寻,进来救人。”安临昭淡淡道。
  晏楚清醒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将敦王晏崇终身软禁于府中,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府中一应仆从裁撤大半,只留几个老奴照料日常起居。
  旨意传到敦王府时,晏崇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让人将府门从里面关上,从此再也没有开过。
  至于那些与敦王府一同参与谋逆的人,凡有实据者,一律诛杀,没有留任何余地。
  三日之内,京城的街巷间便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刑部的案卷堆了厚厚一摞,没有人敢再多问一句。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三天后的夜晚,月朗星稀,安临昭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准备去晏楚的寝殿。
  承恩刚才过传话,说晏楚要见她。
  院子里的守卫已经全都换成了商玄萧的心腹。
  她刚迈出院门,便迎头撞进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里。
  安临砚脚步一顿,生生停在原地。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安临昭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阿昭,我回来了,骑了匹快马……”他声音有些哑,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那张被风霜磨出棱角的脸上,贪心地多看了几眼,才别开眼。
  “脏死了。”她故作嫌弃地皱了皱鼻,尾音却有些发颤,“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来找我。”
  安临砚没有拆穿她泛红的眼眶,只是浅笑一声,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嗯,”他低声应道,目光盯着她的脸,舍不得移开,“等我。”
  安临昭踏入晏楚寝宫,琮儿正坐在榻边的凳子上,小身子向前歪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安临昭,便轻轻唤了一声:“母后。”
  晏楚靠在床头,面色透着一股子无法掩饰的衰败之气。
  他的目光在安临昭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过头,朝榻边小几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那里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封口处压着火漆,承恩站在几步之外,见安临昭看过来,便躬着身走上前,双手捧起那卷圣旨,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安临昭面前。
  安临昭接过圣旨,展开。
  “传位于晋王晏琮……”
  安临昭看完了,将圣旨重新卷好,交还给承恩。她站的笔直,抬眼看向晏楚:“臣妾,谢陛下。”
  晏楚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神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他笑了笑,声音沙哑:“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的目光从安临昭脸上移开,落在琮儿身上。“琮儿是朕的儿子,他不会放任安家强大……”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地看向琮儿。
  琮儿站起身来,没有急着说话。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绢帛。
  “我不像你这般忘恩负义,从小到大,我得到的爱,全都是安家人给的,只要有我在一天,安家就不会倒。”
  他走到烛台前,将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凑近了火苗。
  绢帛的边角最先卷曲起来,随即火焰攀上了那几行字迹,将墨迹和绢帛一起吞没。绢帛在他手中蜷缩、发黑、碎裂,变成一捧暗灰色的灰烬,落在他脚边的青砖地面上。
  晏楚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眉头拧了一下,却还是挣扎着想要坐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琮儿手中那捧正在飘散的灰烬,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你……你……”
  “我早就不爱父皇了,也不稀罕你的喜欢……”琮儿抬起眼来,目光清澈而平静,“这几日只是为了皇位,哄哄你罢了。”
  晏楚盯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从未真正爱过我和母后,也没爱过任何人,你只爱自己。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得到别人的爱。”
  晏楚转过头,看向安临昭,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可安临昭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她袖口的那一瞬间,往后退了半步,那只手便悬在了半空,什么都没有碰到。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太后走了进来,她走到安临昭身边,目光从晏楚那张灰白的脸上淡淡掠过,没有多停留。
  安临昭弯下腰,凑近晏楚耳畔:“晏楚,你马上就能见到陆氏了。你可一定好好看看陆氏长什么样子,据说一脸尖钻刻薄,可不是我安家主母王氏那样美貌端庄呢。”
  她直起身,很是善解人意地说:“哦对了,我已经想好了,要将程妹妹与陛下合葬,让你们永生永世在一起。陛下与程妹妹少年相识,情分深厚,这样安排,想来陛下也能安心了,我就不跟你们凑这个热闹了。”
  晏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想抬起手臂,却已经没有力气,只能大口倒着气。
  安临昭转过头,看向琮儿。琮儿对上她的目光:“儿子明白,母后日后衣冠入葬皇陵。”
  太后轻轻咳了一声。
  琮儿飞快地补了一句:“孙儿明白,皇祖母也是衣冠入葬皇陵。”
  太后这才满意地伸出手,在琮儿发顶揉了一下。
  安临昭继续说:“还有一事,陛下不是最疼六皇子吗,寄予厚望。臣妾想着,陛下走了,总该让陛下身边有个最疼的孩子陪着。”
  晏楚的瞳孔动了一下。
  安临昭声音温柔极了:“我已经命人在帝陵旁建了一座小墓,就在陛下主陵右侧。等陛下入陵之后,便破格让六皇子迁入那座小墓,陛下一家三口,也算是团圆了。
  晏楚躺在床上,胸口起伏急促起来。他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用尽力气,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你……”他盯着安临昭,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和被人扒光了体面的难堪。
  安临昭站在那里,神情温婉,仪态端庄。
  “臣妾这个皇后,做得可还贤德?”
  晏楚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又沉了下去,像是那口气涌到了喉咙口,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这时,安临砚大步跨了进来,衣裳的扣子还没系好,衣襟敞着,露出底下被水汽浸湿的里衣。
  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沿着脖颈滑进衣领里,留下一道道湿痕,像是刚从浴桶里出来便一路跑过来的。
  晏楚看向安临砚,手指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