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一个女人表现出兴趣,甚至是喜爱,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深处其中的女人,不可能毫无感觉。
寄棠不傻。
只是很多时候,她都选择装傻。
当谢琮一次一次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给她解围也好,撑腰也罢,亦或是为了一张被退回来的帖子亲自登门,当真只是因为他性格如此,喜欢出其不意?
女子对有些事有着本能的敏感,身为张婉儿的女儿,寄棠可能更敏感一点。
何况,谢琮也没打算再掩饰。
寄棠眨了眨眼,唇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大,大人……”
谢琮温柔地摸她的头发,“我早跟你说过,不用叫我大人。”
寄棠毫不犹豫,“爹。”
谢琮面色古怪了一下。
对于她的挑衅,他只是后退半分,拉开一点彼此的距离,目光却凝着她,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盯着他的猎物,眸色幽邃。
“你喜欢这样?私下里,倒也没什么顾忌。”
他声音低哑,面色温和,当真像一位谆谆善诱的长辈,“再叫一声。”
寄棠,“……”
变态呀。
谢琮注视着她,片刻后,大手揽过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堵住她的嘴,占有欲来得又凶又急。
他的吻强势,恨不能把她吞进腹中,和他这个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看上去冷峻高贵,气势威严,谁能想亲密时这么火热,这么激烈。
相比方才,他更有经验了。
寄棠只觉得药效都被他一点点勾起来。
那股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遍布四肢百骸,她受不了,拿手去推他,才发现她受伤的手早被他握住,无法动弹。
窗外还是沉沉夜色,一点月色也没有,延伸出无限的广阔,天地里,只剩下面前这小小的烛台一盏。
谢琮终于后退,抚着她浓云般的发,呼吸粗沉,他好心地改了要求,“喜欢叫爹的话,床上可以,床下不行。”
“……”
人面兽心。
这还是持重矜贵的太尉大人吗?
寄棠渐渐冷静下来。先前她是恼羞成怒,才不要命的挑衅。然后呢,心中火焰一点点小下去,连带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都开始变得变凉。
人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先前她中药,在浴桶时,哪怕昏昏沉沉,可两人实在靠得太近,她感觉到他的反应。后来从浴桶出来,衣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连那里是什么轮廓形状,她也无意中看到……
原想着像从前一样糊弄过去,可谢大人却不容许她再装傻。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寄棠只觉得自己头脑又开始发昏。却不得不冷静思考眼下的状况。
以她和谢琮的身份差距,她会是什么?小妾?外室?禁脔?
寄棠自嘲地想着。
没有什么比现实更残酷。
“大人——”
在谢琮森森的目光中,寄棠谨慎地移开了眼,“您是君子,须知有些事情要遵循公序良俗。”
她说“君子”时,明显加重了语气,带着怨念。谢琮扯了扯唇,身子往后靠在床栏上,好整以暇,等着听她的下文。
寄棠咬了咬唇,这实在不是个好好的说话的地方!
她深呼吸一口,重新整理思绪。
寄棠不是那种气节清高,为了一点事便寻死觅活的人。她中了药,谢琮救她,又照顾她半晚上,被亲两口,权当是报恩。
何况谢大人样貌英俊,身材健壮,权势威重……她不算吃亏。
寄棠从来现实,更明白该怎样叫自己生存得更好。
“您误会了我。”
她斟酌着言语,软软道,“其实我仍有婚约在身,只是这件事说起来复杂,今晚很感激您救了我。您的善心我感念在身,也会时常为您祈福。您这般年轻,有权有势,京中多少名门淑女,皆可堪匹配。”
总之,亲吻是意外,感激会常在,婚约有约束,各自奔未来。
谢琮的手搭在膝头,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半晌才道,“你就是这么过河拆桥?”
寄棠一噎。
感觉背脊寒飕飕的,默默将头垂下。
白眼狼就白眼狼,当下被骂两句,总好过今后。
谢琮欲再说什么,门外有敲击声传来,亲卫谢荣低声道,“大人。”
事情已查出来了。
谢琮回头,见寄棠还老老实实跽坐在那儿,耷拉着脑袋,脸色犹自不好,瘦瘦小小的一团,显得既可怜又可恨。
罢了,且不急于一时。
“我有事处理,你睡吧。”
寄棠闻言嗖的抬起头,“大人,那我能回西苑吗?”
谢琮眯了眯眼,温和的,危险的,威胁的说,“我不喜欢听你叫我大人。”
“……将军?”
“郎君?公子?”
寄棠真有些力竭,在谢琮愈发幽深且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她福至心灵,软声道,“三哥?”
声音不大,仔细听还带着不情不愿。
谢琮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滑下来时没忍住又捏了捏她脸颊的嫩肉,手感太好,跟着再捏了两下,这才低沉开口道:
“离宫已经下钥,你回不去。安心在这儿歇着,等天亮宫门开了,再送你回去。”
寄棠:“……!”
她勃然小怒一下,指责道,“谢大人,你逾矩了!”
“你现在卧在谁的床榻上?”
寄棠“蹬蹬蹬”从床榻上下来,抬头只见谢琮含笑的侧脸,“你喜欢站,就站着吧。”
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会儿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别叫自己累着。”
说完,也不等寄棠再说什么,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不多时,青玉又悄声进来。
看到寄棠立在屋中,不解道,“娘子怎么站在这里?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大人说,等会儿太医会再来给您看诊,娘子若是不想被人看到,便避到帐后去。”
她两眼冒光,又紧张又兴奋,“大人还说……娘子若无避忌,天亮后便带娘子去太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