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萧寄棠江翊小说最新章节全文在线阅读 > 第105章 女人自私一些,并不是错
  因为谢琮来得及时,昨夜寄棠中药的事情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周泽更无从得知。
  他从太子殿下那里回来,寄棠已经不在大帐内。四下都饮了酒,大帐内气氛正好。
  周泽右眼时不时跳一下,叫他心神不宁,有心想去西苑确认一下寄棠是否已经回去。
  却被一堆敬酒的同僚拦住。
  他才升迁,又得太子看中,不光北军中人,还有不少朝中将士,都纷纷前来与他庆贺对饮。
  好不容易将来人应付完,去西苑时夜已经深了。
  周泽抿紧了唇,声线绷着,“我来时侍女说你已经睡下,你没事吧?”
  寄棠面色如常道,“昨夜回来有些头晕,便早早睡了。”
  周泽注意力马上转移,毫不犹豫伸手往寄棠额头上探,“病了吗?”
  寄棠身子下意识往后靠。
  但周泽就挨着她坐,身高腿长的人,胳膊也不会短。何况周泽还用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别动。”
  他说话的同时,身体微微前倾,那张骨相俊美的脸倏忽放大。
  真是没有一处长得不好看,深邃有型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配着他冷淡的表情,即不可一世,又极具冲击力。
  寄棠忽而就有些脸热。
  她可真是没救了。
  感觉体内遗传张婉儿那一部分性情开始蠢蠢欲动,稍有男子靠近,她就变得心猿意马。
  现在居然连小泽都不放过。
  萧寄棠,你清醒一点。
  “已经喝过药了。”寄棠轻咳一声,推开他的手,坐直身子道,“你找我什么事?”
  周泽反问她,“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如今都知道寄棠是他姐姐,周泽有的是正大光明的理由,或者说他现在亲近她,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寄棠知道他性子别扭,好好的一句话非不肯好好说,于是柔声笑道,“当然好啊,你随时来,我都很高兴。”
  周泽便被哄好了。唇角要翘不翘,一双凤眼斜飞,“真的?”
  寄棠失笑,只觉得他好像某种龇牙咧嘴的大型猛兽,看起来凶恶无比,其实你只要顺毛捋,比谁都好说话。
  “对了,你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寄棠忽然有些好奇。
  周泽这样别扭的性格,究竟谁能打动他?
  周泽盯了她一眼,复又垂下,“比我年纪大。”
  寄棠有些惊讶,总以为周泽应该会喜欢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没想到他居然喜欢“姐姐”。
  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那样的性子,“姐姐”总是包容多一些。
  周泽今年十八,风华正茂,可比他年岁还大的姐姐,尚未成婚的话……那周泽怕是要抓紧了。
  否则人家姑娘随时都有可能出嫁。
  寄棠又问:“你有什么打算?”
  周泽道:“她还不知道我的心思。”
  寄棠愣了愣,才要问“那你为何不告诉她”,又想到小泽和她一样,都是没有双亲之人。
  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说,自有他的难言之隐。
  寄棠便换了个问题,“你想娶她吗?”
  周泽瞥她一眼,声音低沉道坚定,“很想。”
  “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寄棠才要说那我帮你去提亲,以姐姐的名义,就听周泽不紧不慢地又接了一句,“她成亲了。”
  寄棠噎住,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难怪是姐姐呢,原来对方早已嫁人!
  这却不好办了。
  寄棠沉默半晌,才放缓了声音劝道:
  “小泽,天涯何处无芳草……京中也有好些淑女名媛,对方若是已经成婚,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得好。”
  周泽抬头看她,唇边挂着一抹坏笑,“可她和你一样,已经和离。这样也不行吗?”
  “……”
  寄棠怒了,一双杏眼圆睁,恨不能过去锤他两下,亏她还绞尽脑汁安慰他,“周泽,你再这样说话试试?”
  周泽这时却忽然端正了神色,直勾勾盯着她问,“换做是你呢?姐姐,你会同意吗?”
  寄棠被问住了。
  她自然是不想再嫁。
  但周泽问的是另一个跟她有相似经历的女子。
  寄棠想了想才问道,“你有多喜欢她?”
  周泽看着寄棠,心口一阵激烈的跳动,一颗心也跟着酸胀起来,他慢慢地说,“很喜欢,只喜欢。”
  他用了两个喜欢。
  以寄棠对他的了解,能叫周泽说出这样的话,那便是真的很用心了。
  她正要说什么,碧云引着刘静妤进来。
  刘静妤双眼通红,眼皮肿胀,显然才哭过一场,正神思不属。直到走近,她才看到屋里除了寄棠还有旁人在,瞬间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去。
  这种时候,周泽再不情愿,也不可能将刘静妤赶出去,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别说气氛已经没有了。
  以他对寄棠的了解,她就不会放任方夫人这样的状态。
  她是天底下顶好心的人。
  她的关切,好像明月高悬,月华洒下,却不会独独只照他一个。
  周泽站起身道,“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的话随时派人来寻我。”
  寄棠笑着应好,吩咐青玉将人送出去,这才转头看向刘静妤,声音温软,带着关切:
  “怎么了,静妤?方大人还好吗?”
  她以为是方彦邦出了什么事。
  以谢琮的做派,将人打一顿也不是没可能。
  寄棠目光澄澈清和,带着宁静与安慰,刘静妤满心苦痛伤痕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慰。
  “寄棠,我打算和离了。”
  即便对那个男人死心,可当真做出决定时,那种感觉依旧令人压抑和难过。
  她也曾天真幻想过,与夫君举案齐眉,相濡以沫,也向往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满。
  可结局却很残忍。
  当她得知方彦邦得罪谢琮后,第一反应便是要与他撇清关系,不能连累刘家。
  换个角度,原来她与方彦邦也没什么区别。
  从前怨怼的,苦痛的,求而不得的感情,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重要。
  原来她也是个很不堪的人呐。
  寄棠安静听完,清澈柔和的目光看向她的,“可你对得起自己和爱你的人,不是吗?”
  “真正不堪的人,从来都不会反思,更不会为此感到痛苦。”
  女子一生都被困在至高的道德枷锁里,《女诫》《女训》教导她们柔顺恭谨,隐忍守分,可没有一本书,教她们如何珍重自己。
  这一点张婉儿倒做得很好。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更非合乎礼教的妇人,却真正为自己活过,爱恨随心,轰轰烈烈,不死不休。
  “静妤,女人多为自己考虑,哪怕自私些,都不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