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萧寄棠江翊小说最新章节全文在线阅读 > 第114章 谢琮,我预备明年成婚
  京城入秋后,总是一场接一场的宴席。
  贵族世家不便再出城踏青,郊游打猎,便寻各样名目,轮流设筵,热闹不休。
  长宁长公主寿辰这一日,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凡收到帖子,大多都赴了宴。
  孟向真特意叮嘱寄棠,叫她今日打扮得隆重些,“这样的场合,越华贵越压得住场面。你这般容貌,更不能辜负。”
  寄棠依言,穿一身石榴红织金蹙绣罗裙,如云鬓发上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海棠步摇,轻扫蛾眉,鬓云秋水,玉容似花。
  孟向真亲自在二门处等她,一见寄棠掀帘自马车上下来,不由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美貌这东西,最不讲道理。
  她与有荣焉,上前挽住寄棠的手,一同往内堂走去。
  长宁长公主是先帝幺女,连当今陛下都要唤她一声姑姑,身份尊崇。
  当年先帝晏驾,几位皇子死的死、圈禁的圈禁,一众公主也因各自站队,渐渐在京里销声匿迹。
  唯有长宁长公主始终支持陛下,是以她的地位极高,无可撼动。
  寄棠依礼,上前给寿星行礼叩拜。
  长宁长公主是位慈爱的长者,笑着叫起,“常听真儿提起你,是个安稳好孩子。”
  寄棠垂眸浅笑,这种时候,安静含笑便好。
  没过多久,外传来司仪悠长的唱报:“永安长公主到——太尉大人到——”
  寄棠神色一动。
  谢琮的母亲,永安长公主竟然也来了。
  不多时,便见身形颀长挺拔的谢琮,伴着一位容色保养得宜、几乎看不出年岁痕迹的贵妇人并肩走入厅堂。
  长宁长公主不等永安行礼拜寿,已叫人将她扶起来,笑道,“你能来,我便极高新。”
  永安长公主身侧,还跟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正朝上首磕头。
  那男孩生了双和谢琮一样的凤眼,只是没有他深邃。
  孟向真悄悄凑到寄棠身侧,“那次意外后,我外祖母时常劝慰永安长公主,是以她才肯来今日寿宴。”
  意外指什么,寄棠心知肚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谢琮脸上。
  自木兰围场回来,这还是寄棠第一次见到他。
  这更叫她有些恍惚,仿佛在别院那一场冷水浴,那个吻,不过是中药后神志不清的臆想。
  她与谢琮,仍旧在底线规矩之上,和从前没有半分不同。
  这也更坚定她的想法——
  那个吻,更多只是谢大人一时兴起,尤其是那样的场景下。
  而她也算不得吃亏。
  脑子里胡思乱想,目光不自觉在谢琮面上停留,下一刻,谢琮侧头,目光精准无比的捕捉到她。
  那双深邃幽暗的褐眸,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
  寄棠吓了一跳,慌忙垂下眼睫。
  离开席还有一会儿,孟向真嫌厅里太闷,便拉着寄棠往外走。一直走到后花园一座凉亭,才停住脚步。
  “其实今日,还有一个人想见见你。”
  见寄棠不解的看过来,孟向真拉过她的手,解释道,“我知道你心思单纯,只想吊死在江翊那颗树上,可一辈子那么长。女子二嫁更是比比皆是。”
  “不说旁人,便是舒贵妃,亦是二嫁,你看她如今何等尊荣风光。”
  “所以你先保证不生我气。”
  寄棠失笑,心中已经猜出她的用意。孟向真素来热心,总想为她寻一处好归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孟向真立时高兴起来,寄棠能明白她的用心便好。
  “他家世门第不比江翊差,且对你倾慕已久,等会儿你同他说上几句话就好,我就在这亭子里守着,但凡有半分不妥,你出声,我立刻过来。”
  孟向真说着又低低笑起来,“江翊今日多半也会赴宴,你说他若是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寄棠柔声道,“向真,我与他已经和离。”
  江翊气不气的,与她有什么关系?
  “对!已经和离了!”
  孟向真跟着附和,她从前误会寄棠,说过许多难听的话,心里一直存着歉疚,想要弥补。
  寄棠不忍冷了她一片好意,只打定主意,等会儿不论是谁,她只将话说明白便是。
  由此也能绝了孟向真的念想,往后别再费心为她牵线。
  *
  正厅
  永安长公主已长久不出来走动,一时竟有些不自在。她伸手去端面前的茶盏,指尖一滑,眼看着一盏热茶便要泼在裙裾之上。
  谢琮抬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将茶盏重新端稳。
  年轻男人的手修长结实,骨节分明,只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永安长公主一怔,抬眼撞上他深褐的眼眸,她表情有一瞬间的紧绷,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多谢。”
  谢琮淡声道,“无妨。”
  满厅人声喧嚷,衬得这一角格外安静,气氛滞涩。永安停顿片刻,许是不愿这般沉默相对,于是问道:
  “近来公事忙吗?”
  “尚可。”
  “今日陪我过来,会不会耽误你手头要务?”
  “不会。”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永安斟酌半晌,轻声问道,“听母后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谢琮垂眸,端起面前的茶盏,声线平静无波,“是,打算明年成婚。”
  永安闻言稍顿,抬眼看向谢琮,温和疏离的眼里,有了一丝涟漪。
  谢琮坦然与她对视。
  明明是血脉至亲的母子二人,中间却像隔着一层什么,仿佛两个深谙礼数的陌生人,客气地、浅淡地应答寒暄。
  “你决定就好。”永安复又挪开视线。
  她的长子,俊朗,深沉,成熟,强大。作为母亲,本该为之骄傲。
  可惜,母子疏离太久。
  就连婚姻大事,谢琮也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在一个嘈杂的不够正式的场合,随意地,通知她。
  永安嘴唇翕翕,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发现,她连问一句那姑娘是谁,都难以出口。
  谢琮忽然起身,将一口没动的茶盏放回桌案,“我出去走走。”
  待他身影离开,永安长公主终于难以扼制的叹息一声。
  身侧年幼的小儿子仰起小脸望着她,“阿娘,你怎么了?”
  永安抬手,爱怜的拍拍他的头,柔声道,“阿娘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