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核心的地面没有回声。
时砚站在两根能量管中间,脚下是纯粹的黑,黑得像是踩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倒计时在空气里震荡,不是声音,是压强——每一秒都往胸腔里压一寸,压得肺叶都在往里缩。
他数了一下。五十九秒。
管子里的阿明眼睛睁着,隔着透明管壁盯着他,嘴唇还在动。时砚把那两个字认了第三遍——“别拔。”
别拔。
他绕着管子走了一圈,找到控制台,那是一块凹进地面的黑色面板,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十几根发光的导线汇进一个中央插槽,插槽里流着惨白的东西,那东西流动的方式不像液体,更像是被从人身上榨出来的什么。
时砚的胃往下沉了一截。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切断主线。进来,拔线,救人,走。
但管子里那个阿明用“别拔”两个字把这个计划砸碎了。
为什么不能拔?切断能源不是应该救人吗?除非——切断之后,被抽走的那些东西不会回去,只会散掉。就像往外抽水,水泵停了,井里也没水了。
四十七秒。
时砚把果冻钥匙捏在手里,它在掌心是软的、微温的,像一块还没凉的糖。透明化功能让他潜进来,但那不是它现在该做的事。他看着那个中央插槽,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切断,那就反向。
能量在被抽走,那就往回灌。灌到接收器撑不住为止。
他把四把钥匙同时塞进插槽。
控制面板上升起一行数字:快乐能量输出——当前值:3%。
时砚把那个数字拖到最右端。
10000%。
整个虚空核心停了0.3秒。
然后炸了。
不是爆炸,是那种光线多到视网膜处理不过来的感觉,是甜的、软的、凉的、苦的四种质地同时从插槽里往外喷,能量管里的惨白光变成了七种颜色,接收器在远处发出一声调频失败才有的噪音,然后是一声脆响——
咔。
一声。
就一声。
像有人把一个装得太满的玻璃杯捏碎了。
阿明从管子里滑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时砚俯身去扶,感觉到了真实重量,不是投影,是真正的人,皮肤是热的,有汗,有心跳。
吞吞也落地了,两手撑着地面,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时砚,什么都没说,眼眶是红的。
然后负面时砚出现了。
形态已经不对了。灰西装皱成一团,脸部的轮廓像蜡被火烤过,往下淌,笑容挂着,但挂歪了,一边嘴角比另一边高出整整一截。它盯着那堆碎裂的接收器残骸,发出一个音——
那个音没有字,但时砚听懂了那是什么。
是愤怒烧光之后剩下的那种声音。空心的。
“你以为你赢了——”
“我知道你是什么。”时砚站起来,站直了,“你是我每次觉得'算了、退一步、忍一下'的那些时刻攒出来的。每一次我选择消失而不是面对,你就多一点。”
负面时砚的轮廓在抖。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害怕快乐。”他往前走了一步,“因为快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用它的壳,但你没有芯。”
它扑过来的时候,时砚没躲。
他把总钥匙握在右手,迎上去,把手臂绕到那个扭曲的、淌着的、不成形状的镜中人背后——
像拥抱一样。
总钥匙的光从掌心烧出来,烧进那个形态里,不是碾压,是溶解,是把一块错误的模具从里往外化开。负面时砚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变薄,那股腐坏的苦味往外散,散进空气里,消失。
只剩最后一口气。
气流贴着时砚的耳廓过去,是那个歪嘴的声音,但清晰,字字分明——
“我只是个看门的。”
时砚的手臂停住了。
“真正的'快乐收割者'……”负面时砚的声音像纸被揉烂,一边碎一边往外漏,“……已经到门口了。”
光灭了。
怀里什么都没有了。
阿明在背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吞吞刚刚吐出所有星光撑起时间静止场,现在正瘫在地上,呼吸急促,银色的瞳孔里还有残余的光点在熄灭——
时砚没有转身。
他盯着负面时砚消散的地方,那里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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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都没有,只有虚空核心的黑。
但那句话还贴在空气里,没散。
到门口了。
门口。
是哪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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