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腹的引流管随着呼吸牵出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医生站在床边，放轻了声音。
“你的旧伤再次撕裂，肾脏破裂大出血，抢救了两次，左肾没能保住。你先好好休息。”
我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被子上。
两周后，出院那天，手机响起，是林知夏。
“屿川，你那天去公司闹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护着左腹的刀口，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怕被我发现？”
片刻后，林知夏才开口。
“程嘉言是你的好兄弟，我就多照顾了一些，别的同事之间的风言风语，你别当真。”
“只是同事们起哄了这么久，我突然当众澄清，他以后还怎么在公司待？”
我闭上眼睛。
她重重叹气。
“燃气费你先缴上。嘉言今天吃不下东西，你给他做点饭，当赔罪了。”
我想起那间灶台贴着右墙做饭时连手都伸不开的厨房，
“婚礼取消吧，燃气费我不缴，饭我也不会做。”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随即是更冷的声音。
“屿川，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你这么敏感，怪不得你爸妈离婚之后都不要你。”
心猛地一滞，我仿佛又回到了被父母和亲戚轮番赶出家门的时候。
藏了多年的委屈，我在求婚那晚一一说给林知夏听。
我以为那是交付给她的脆弱，如今却变成了刺向我的利剑。
电话被挂断。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公司发来的消息。
【外派手续已经办妥，确认的话，我们现在安排机票。】
我看了很久，慢慢敲下两个字。
【确认。】
办完出院手续，我独自打车回了婚房。
玄关摆着程嘉言的鞋，餐桌上还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
我没有再碰那些东西，径直回房，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搬进来时，我收拾了整整两天。
离开却很快。
柜子里放着给婚礼准备的袖扣和领带夹，我伸出手，又收了回来。
手机响起，是律师。
“房产证方便拍给我吗？购房合同也一起留存。”
我走进书房，拉开了存放证件的柜子。
柜门向左外开。
我下意识往右拉，腕骨又是一阵刺痛。
缓了许久，我才换成左手，把柜门一点点拉开。
房产证翻开，第一页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
林知夏、程嘉言。
没有我。
我盯着那两个名字，先是笑了一下。
随后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拍照时，手抖得厉害，连续拍了好几张都模糊不清。
我想起买房时，林知夏的钱正压在项目里，我便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转给了她。
那是我加班攒下的奖金，也是我舍不得吃穿一点点省出来的钱。
签合同那天，她说：
“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先一起写在房产证上，再一起出现在结婚证和户口本里。”
那时她说得那么认真，我连一句怀疑都没有。
可低下头，我掏空积蓄买下的家，连同她许诺给我的以后，都给了程嘉言。
我强撑着把房产证拍清楚，发给律师。
消息发出去后，我咬牙站起身。
拉起行李箱出门，我没再回头。
......
林知夏挂断电话后，胸口莫名发闷，正想回拨，手机却先响了。
她忙接起来：“屿川吗？”
电话那头却是医院。
“林女士，江屿川先生术后的药忘记拿了，我们联系不上他，麻烦您提醒他尽快回来取。”
她猛地怔住：“什么手术？”
再拨我的电话时，已经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