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桑榆手脚僵硬，抬头看着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今年寒假好短，放假过三天就过年了，初九就回来上课。”桑榆在沈既白旁边嘀咕。
沈既白把水杯塞进她的手里，“我觉得时间不短，要是你回乡下，说不定我们半个月才能见上。”
桑榆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既白，这种黏黏糊糊，不舍分别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怎样都觉得别扭。
“那寒假我能骚扰你吗？”桑榆用水杯暖手道。
沈既白关上书，眼神落在她雪白的脸上，“随时欢迎。”
桑榆笑眯眯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寒假，桑榆过得很不一般。
当她得知这个寒假不回乡下，爷爷奶奶在姑姑家过，她立马联系了沈既白。
出门前，桑榆偷偷穿上了表姐送的大衣和百褶裙，手里摇晃着老相机就准备出门。
“妈，我出门啦，中午不回来吃。”桑榆说着快步往玄关走去。
厨房里飘来腊肠的咸香，郑兰枝正踩着板凳擦拭高处的玻璃窗，闻言头也不回，“少在外面吃垃圾食品，晚上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包饺子。”
桑榆暗自松了口气，手指刚搭上门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雷：“你给我站住！”
母亲不知何时已放下抹布，沾着面粉的手指着她光裸的膝盖，“外面零下，你穿什么裙子？去把羽绒裤换上！”
“同学都在等我了！”桑榆急中生智，抓起玄关的暖宝宝晃了晃，“而且我贴了这个，图书馆暖气可足了！”话音未落就闪身出门，楼道里回荡着她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直到跳上公交车，桑榆才敢低头打量自己。
车窗倒影里的少女陌生又熟悉，大衣收腰设计勾勒出初现的曲线，她扯开腰带，露出里面的搭配，百褶裙摆随着车厢晃动划出优雅的弧线。
她掏出包里的变色唇膏，草莓味的膏体在唇间化开，镜面车窗映出两瓣逐渐转为珊瑚色的嘴唇。
到了约定的地点，桑榆下了公交车，寒风阵阵，她的光腿神器似乎不顶用。
沈既白在公交车站的位置等她，她一下车就看见了他。
公交站牌下，穿黑色高领毛衣的少年像一株挺拔的云杉，外面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像极了韩剧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桑榆带着一丝小兴奋，她今天穿得好看，还特意抹了变色唇膏，这点小心机不知道沈既白看得出来不。
没等桑榆开口，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已经裹住她全身。
清冽的雪松气息笼罩而下，桑榆抬头看他，心跳如鼓。
“你……”
沈既白打断她的话，“穿这么少，不怕生病？”
和她同桌了一段时间，沈既白知道她怕冷，今天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着实是难为她了。
“你不冷吗？”桑榆开口。
沈既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冷。”
就这样握着，一直没有松开。
到了地方，是一处庄园，位置很大，风景极好，正适合拍照。
桑榆松开他的手，拿着相机拍了几张风景照，
然后将镜头对准了他。
“咔嚓~”
沈既白脸上露出清浅的微笑。
“别动，保持住。”
桑榆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的帅，于是连拍了几张。
到了室内，特别暖和，桑榆把他的外套还了过去，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
“这是你家？”桑榆开口道。
“不是。”沈既白坐在沙发上，很快就有人端了很多点心上来。
“我爷爷的住所。”沈既白解释一句。
桑榆点点头，觉得这里特别大，以前只知道沈既白家庭富裕，没想到富裕到了这种程度。
沈既白大概猜到了她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
于是，解释道：“我和你一样，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我想要什么也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桑榆点头，“你不是说，这里可以洗照片？”
沈既白拿过她的相机，“我给你拍。”
桑榆点点头，原本来很僵硬，在沈既白的指导下，没多久就自然起来，还摆出了很多可爱的姿势。
拍完以后，两人凑在一起看。
桑榆惊叹，“沈既白，你技术好好啊。”
沈既白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一起拍一张吧。”
话音刚落，一旁就有人过来帮忙拍照。
“三、二、一！”
桑榆两条腿交叉，依靠在窗台前，沈既白站在她身侧，一个摆出剪刀手，一个眉眼温柔地侧头看着嬉笑的她。
照片定格。
沈既白带她去暗房洗照片，顺便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巧克力，“这里没人吃，你多吃点，吃不完可以兜着走。”
桑榆脸颊微红，塞了一颗巧克力进嘴里，丝滑无比。
暗红色的灯光下，沈既白修长的手指在显影液中轻轻搅动，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桑榆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那张相纸在液体中渐渐浮现出影像，就像魔法一样神奇。
“原来照片是这样洗出来的啊。”桑榆小声嘀咕，生怕打扰到他。她从未见过这种传统的洗照片方式，在数码时代，这简直像是一场时光倒流。
沈既白听到她的话，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看着沈既白用镊子夹起那张湿漉漉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挂在细绳上。水珠顺着相纸边缘滑落，在暗红灯光下像一颗颗细小的宝石。
“哇塞，你好厉害。”桑榆开口，“这些照片，今天我能拿到手吗？”
沈既白道：“恐怕不行。”
桑榆：“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沈既白眉头一挑，“等我一百三十一天。”
桑榆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在图书馆面对他的表白时说的话，学神居然在学她。
沈既白脸上露出了笑来，桑榆害羞正准备出去，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架子，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心！”沈既白连忙稳住架子，却见桑榆后退时被地上的电线绊到，整个人向后仰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沈既白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搂住了桑榆的腰。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然后被拉回，几乎贴在了沈既白胸前。桑榆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前襟，布料在她指间皱起。
暗房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桑榆能感觉到沈既白胸膛的起伏，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刹那的安静，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对视，在黑暗的空间里，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桑榆轻轻闭上眼睛。
沈既白低头靠近。
巧克力浓郁的味道转移到舌尖。
他很贪心，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缠绵悱恻的探索。
沈既白的一只手仍扶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后脑，指尖穿入她的发丝。桑榆感到一阵酥麻从脊背窜上来，她回应着这个吻，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手机铃声响起。
桑榆惊醒了似的，与他分开，然后瞬间逃离出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