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坐在车上准备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了。他的饮食精细,肠胃不适应外面那些重油重盐重佐料的餐饮,所以极少在外面进食。
即使学校的食堂经过严格的把关,他也去得寥寥。
这一顿米线还有麻辣鱿鱼对他倒是一剂猛药,此刻便发作起来。
“掉头,去医院。”沈既白惨白着一张脸嘱咐前面的司机。
到了医院,自家的少爷生病,一切都比VIP还要VIP。
闵真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在吊盐水了。
她身后跟着舒瑶。
闵真担忧的开口:“怎么回事?是家里的食材不干净吗?”
沈既白:“不是。”
舒瑶咬着下唇向前一步,“既白,你还好吧?”
沈既白看了一眼舒瑶,而后看向母亲。
闵真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于是解释道:“正好她也在这里做复诊,听说你生病了,就跟着我一起到这来看看。”
沈既白神色冷淡:“我没事,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闵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听老刘说,你晚餐在外面吃的,司机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接你,和同学一起?”
沈既白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太多人知道,即使是父亲母亲。
闵真和沈容也给他足够大的空间。可是这次进了医院不免要多问上几句。
“在外面吃了一顿,顺便送同学回去。”沈既白道。
闵真面上并无不喜,只是道:“你肠胃比较弱,下次要是想和同学一起吃饭呢,就邀请同学到家里来,要是不想让我和你爸知道,就去你爷爷那。”
沈既白点点头。
闵真看了一眼舒瑶,“你们先聊会儿,我去一趟主治医生那。”
舒瑶点点头,乖巧道:“闵阿姨慢走。”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立着。
舒瑶还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平静,“你是不是和桑榆一起在外面吃东西?”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淡淡的,但明显有一种自己的势力范围被侵犯到的不悦。
他微微直起身子,半靠着。
“你想说什么?”沈既白眼神带着几分犀利。
舒瑶被震慑到了,有一丝紧张,但还是倔强地抬头看他,“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桑榆这样的……”
沈既白的嘴角漫上一丝讥讽,“所以你在班上搞小团体。”
舒瑶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
沈既白看穿一切,“你要是没有,班上那些流言从哪来的?”
舒瑶皱眉,“同进同出是事实,他们看见了我能怎么办?我堵不了他们的嘴。至于我们用同款,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东西都是助理准备的。”
沈既白冰冷道:“所以你就给他们模棱两可的回答,利用这些他们两只眼睛看到的东西,给别人造成一种假象。你很聪明,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上,知道把王意宁当枪使。”
舒瑶一脸不可置信,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他看得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嫉妒桑榆。”舒瑶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双手攥的紧紧的,“沈既白,你为什么对她那么与众不同?她和我出身差不多,都是从农村上来的。我自认为长得也不比她差,头脑也不比她笨。”
“我喜欢一个人,从来不看她的出身也不看她的头脑。只凭感觉。”沈既白提到桑榆时眼神柔和了下来。
舒瑶笑了,带着眼泪的笑,十分苦涩。
“你承认了,你喜欢她。”舒瑶轻声开口,眼眸微闭。
“沈既白,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舒瑶深呼一口气,把隐藏在自己心底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可是我是从农村来的,我和你天差地别,所以我非常努力,我样样都要好,我当班干部,我关心每一个同学,我成绩也要做到拔尖,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沈既白看她一眼,不说话,只是眉头微蹙。
“老天真跟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我终于能够认识到你接触到你了,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的可怕?可对我来说,你是我的救赎。”舒瑶尾音颤抖。
沈既白眼眸低垂,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个冬天傍晚,天黑的特别早。
班主任李老师说班长正好要去马蹄湾附近,所以顺便给他送一些奥赛报名的资料。
他在路边等。
等来的却是一个浑身带血,光着脚一瘸一拐的少女。
闵真很快赶来了。
接着是警察、救护车。
场面一度混乱。
原来是舒瑶的父亲赌博失意,借酒消愁,在家中家暴她们母女,舒瑶为了保护妈妈,脸被玻璃割伤,长长的疤痕贯穿整张侧脸,直到耳后下颌,十分可怖。
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拿起了一旁的花瓶。
于是父亲去世,母亲因过失杀人进了监狱,而她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遇见了闵真。
闵真开了一家整容医院,可怜这个孩子,为其免费修复面容,甚至安排所有的事情,为她的母亲请律师,安置她的生活。
沈既白抬眸看她,“真正救你的不是我,是闵女士。”
舒瑶眼泪夺眶而出。
“舒瑶。”门外传来助理的呼喊。
舒瑶看了一眼沈既白然后转身离开。
沈既白看着她的背影,道:“舒瑶,我知道你经历过黑暗,但你依旧可以向着光明。”
舒瑶脚步一顿,只是片刻就带着温和的笑,朝前走去。
沈既白,你知道不知道,我在医院的那些日子,你就是那束照进我黑暗的世界的光。
“余姐姐,以后给我准备的东西能不能和既白的区分开。”舒瑶开口问。
余助理一会儿得看了她一眼,随后反应了过来,微笑着点点头,“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周一上课的时候,桑榆打扫卫生,原本以为又是她一个人,没想到舒瑶也走到角落拿扫把。
“走吧。”舒瑶开口。
桑榆愣神,怎么突然转性了。
到了包干区,桑榆认真打扫卫生,把垃圾倒在垃圾桶里,准备一个人拎着桶去倒。
舒瑶走了过去,一起抬起了垃圾桶。
“对不起。”舒瑶低声道。
桑榆惊讶的看着她。
舒瑶继续道:“在班上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以后不会了。”
桑榆点点头,那些刻意的孤立冷落,还有被制造的误会,她当然都感受到了,女孩子之间的敌意总是那么尖锐。
算了,来这里是读书了,把成绩搞好,别的可以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