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沈先生,请多指教 > 第67章 爱是心疼
  沈既白冲出办公室时,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甚至没顾上拿外套,只抓了车钥匙便疾步走向电梯。从地下车库驶出,到了大街上发现碰上了晚高峰。
  越是着急的时候越有情况发生,他想快速赶到桑榆的身边,搞晚高峰的车就如同虫子一般在蠕动,缓慢中还兼具着各式各样的喇叭声。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如同他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的心。
  与此同时,桑榆把所有的绘画工具都拆开整理好,脚边堆了许多塑料垃圾,她起身环顾四周,决定把家里重新打扫一遍。最后拎起积攒了两天的垃圾袋,推门下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她刚踏出家门,楼道里的应声灯便亮了。
  带着一身潮湿水汽的沈既白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他的发梢被雨水打湿,灰色马甲深了一块,呼吸急促得像是跑过了很长一段路。
  “你……”
  她的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步跨上三个台阶,几乎是撞过来,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桑榆猝不及防,手里的垃圾袋掉在脚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剧烈起伏,心跳又重又急,一下下撞在她的胸口。他埋首在她颈间,鼻息灼热地烫着她的皮肤,搂在她背后的手臂收得很紧,微微发抖。
  她愣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原本拎着垃圾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温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这几日的冷寂和辗转反侧,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思考的现在和未来,以及重新规划的人生沸腾出了新的希望。
  在他这个近乎失控的拥抱里,忽然蒸腾出汹涌的热度。
  沈既白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来的一路上打了无数腹稿,解释、道歉、恳求,甚至带了点强硬的打算。可真的拥她入怀,感受着她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所有言语都堵在胸口,酸涩得让他张不开口。六年了,他从未真正触碰过当年的裂痕,而短短几日的分离,却让那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恐惧发酵得足以摧毁所有冷静自持。
  “桑榆,我……”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犹豫和狼狈。
  桑榆看着他湿润的发梢和泛红的眼眶,心头又软又涩,还掠过一丝陌生的惊讶。她认识的沈既白,从来是冷静果决、游刃有余的,而现在的他带着一只狼狈。
  她轻轻挣开一点,仰头看他:“沈既白,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她语气里的郑重让他微微一震,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像是要从中读出判决。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稳住了情绪,目光扫过她脚边的垃圾袋,声音放缓了些:“先把垃圾扔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回家,慢慢说。”
  他的声音有一丝嘶哑,让人忍不住怜惜。
  桑榆点了点头。
  他极其自然地弯腰拎起那袋垃圾,转身快步下楼,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出一种急于返回的仓促。
  桑榆站在门口,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慢慢转身上楼。她换下沾了灰尘的旧衣,找出一套他常说她穿着显得很柔软的居家服穿上,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她在沙发一端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静地等待着。窗外的雨声细密,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宁静,和一场即将到来的、关乎他们未来的促膝长谈。
  沈既白回到家中,顺着她安排好的场景坐下。
  “我有话说。”
  “我有话说。”
  两人对视,沈既白启唇,“你先说。”
  桑榆深呼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是我在无理取闹,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既白,我终于明白了有时候就算有足够的信任也控制不了爱这种情绪,我嫉妒舒瑶,我很吃醋。每一次看着她光芒四射的出现,站在你身边,毫不费力的就可以获得你周围人的夸赞,甚至别人认为她才是沈太太。我的心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又痒又疼。”
  “我嫉妒她的优秀,又不甘心自己就只是一个生儿育女为你传宗接代的工具,可我又自唾自己无能,没有上进心。”
  沈既白听着她的剖白,此刻觉得呼吸都在疼。
  “所以我想了很多,我害怕,我害怕我们现在的爱不足以支撑整个婚姻生活。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已经选择了你,不管未来能走多远,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必须是最好的我自己,才能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抵抗婚姻生活中那些不可确定因素。”
  沈既白认真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喉咙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重新开始画画。”
  “好。”他开口,语气沉缓,眼神带着一丝破碎。
  “对不起。”沈既白向她靠近,隔着一角茶几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安全感是自己给的,和你没关系。”桑榆轻声开口。
  可一句“和你没关系”却把他的心撕扯得厉害。
  是对他的惩罚吗?
  “我自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可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我都让你受到了伤害。”沈既白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提到六年前,桑榆脸色一变。
  “是我不好,是我失约,我胆小懦弱不告而别。”
  她低垂着眼眸,脸上失去了光彩。
  越是听到她这样说,沈既白的心就越痛。
  “六年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轻声开口,好像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要破碎。
  桑榆震惊地抬眸,看向他。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他们一个一个是如何恐吓威胁你的。”沈既白顿了一下开口,“我全都知道了。”
  桑榆有些慌乱。
  他却继续开口:“你当时小,又怎么能是你的错?你这样自我惩罚了六年,我该怎么偿还。”
  “你当时恨我吗?”她问。
  沈既白轻笑一声,眸中却无丝毫笑意,“恨,恨你幼稚,恨你目光短浅,恨到时隔六年一见你就想着该怎么把你拐回家里。”
  桑榆无声地落泪,这么多年的委屈一并爆发了。
  “沈既白,我当时怕的要死,我怕成了毁你前程的坏女人,又怕你爸妈知道了不喜欢我恨我这个坏女人阻止了你出国,我还怕他们造谣生事让我爸在学校里面无立足之地。”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沈既白眼眶微红,眼光闪烁,“过来。”
  桑榆依他所言,坐在他身上。
  沈既白咽了咽口水,整理好情绪开口,“桑榆,过去是我不够成熟不够稳重也不够了解你,所以没能及时发现你的困境,让你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怪你。现在,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的选择。我选择了你,是因为我爱你!任凭别的女人再优秀、再可堪匹配,都不是我的选择。我要的是能够和携手一生平平安安走下去的女人,不是一个和我能够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合作伙伴。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
  桑榆郑重地点头,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那些不可触碰的伤口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